“我爹什么时候向你借银子了?”季子墨面色一沉,继而不动声色地说:“今日他老人家刚入土,你便找上门来,无凭无据的,我季子墨虽然瘸腿了,这秀才功名可没有跟着瘸!”
雷霸面色一沉,阴狠地看向季子墨。
他差点儿忘记了,这是个瘸腿的秀才郎!真要是闹开了,这季子墨万一告上了衙门,他表姐放印子钱的事情恐怕要曝露。
狠狠地咬牙,雷霸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扬了扬,递过去说:“你自己看,这事情村里头的族老刘叔祖也晓得,这是你爹亲自按下的手指印!”
季子墨接过去仔细看了,面色更是阴沉难看。
这上面说的很清楚,雷霸借给季三爹季家安二十两纹银,用家中五间茅草屋做抵押。
每个月还银五两,四个月连本带利一共五十两纹银,一并还清!
“前几日就已经到了四个月还银期限,季三爹忽然就去了,我就没上门讨银。”雷霸看着季子墨沉默的样子,忍不住眼珠子一转,干咳一声说:“墨哥儿,不是叔欺负你,实在是叔这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样,这几日的银息叔就不向你讨要,你只需要还了这五十两便作罢!”
一想到这几日白白损失的银息,雷霸还有点肉痛。
不过考虑到季子墨万一真的跑去县衙击鼓鸣冤,鱼死网破,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能不能小点声讲话!”张梓芯好不容易将小姑子哄睡着了,出来关上了门,瞪着雷霸轻斥道。
“哟,墨哥儿,你这小娘子火气不小。”雷霸嘿嘿干笑着,继续看着季子墨,那样子今天是非要让他拿出五十两银子不罢休。
“能不能缓几天?”季子墨眸光一闪,抿唇道。
“墨哥儿,你看,叔给你脸面,你不能蹬鼻子上脸,故意埋汰叔!”雷霸阴骘着脸,哼了哼,恶霸的痞气一览无遗。
那意思就是,不管怎样,哪怕撕破脸皮,今天他雷霸必须要连本带利收回五十两银子。
“若是你真的要见官,叔就算不要这个脸面,也要去衙门和你争上一争!”雷霸幽幽地吐出这句话,完全把所有的后路给挡住了。
“那就见官好了!”张梓芯已经听清楚了来龙去脉,冷冷地说:“先不说你行钱触犯律法,就是你这种哄骗我公爹的恶毒行为,都应该先去衙门让青天老爷赏你三十大板子!”
雷霸心里头一个激灵,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义正言辞,面色冷然的张梓芯。心道难不成这丫头知道点什么?
随即又侥幸地否决了,这行钱一直以来,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有他们才知晓。这小娘子只不过是捡来的黄毛丫头,能懂什么?
想到这里,雷霸便多了些底气,哼了哼说:“妇道人家懂些什么?墨哥儿你给叔个痛快话!若是真的拿不出银子来,叔一会要寻人收走这五间茅草屋了!”
“你说我公爹借j你二十两银子,约定每个月还银息四两?”张梓芯已经走至季子墨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一只手借着他宽大袖袍的遮掩,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还鼓励地捏了捏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