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像是重新认识赵似,感嘆不已,“朕本以为你是有些诗才,了解庶务,能弄出些新奇的东西,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眼光和见识。”
紧接著,他又问道,“假如你是官家,这些积弊,只你要如何改革?”
这下子,轮到赵似苦笑了,他摇摇头,“官家,你就別试探臣弟了。改不了的,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大宋现在的局面,只能勉强修补。”
“新法若改革成功,大宋富国强兵,先灭西夏,再击败辽国,收復燕云十六州,凿通西域,丝绸通商,或许能再延续两百年国祚。”
赵煦欣慰的笑了笑,他还真怕赵似有那份心思折腾,土地之事关乎国本,若是真要动,那將是天崩地裂。
大宋士大夫阶级的力量是真的可以撼动皇权,真要触碰到他们最根本的利益,后果不堪设想。
“你能想到这一点,朕就放心了,为政者要三思,不是对的就一定要去做,稳中求进,方为正道。”
放心?
赵似猛地一惊,难道赵煦已经想好要传位给自己了?
这一刻,赵似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狂喜的情绪几乎要衝垮理智,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发颤,几乎要失声大笑。
可他强行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呼吸急促了几分,復而强行镇定,恢復如常。
待他抬起头,就看到赵煦正静静的盯著他,没有审视,没有警惕,只有淡淡的笑意。“以前朕说过,你和朕很像,一样的隱忍,又能抓住机会,腾云直上。”
“前些日子,朕打算从宗室里过继一个儿子,你猜猜,朕选的是谁?”
?
赵似脑子里满满的疑问,忽然瞳孔一缩,你不会是看中我儿子了吧?
看到他的反应,赵煦又笑了,笑得很开心,“你猜对了,朕本来是想过两年,把你的儿子过继到皇后名下。”
“可惜啊,天不假年,朕没有时间了。”
主少国疑,是取乱之道,如果赵士宏再大几岁,有个五六岁,他未尝不可如此,可惜,他连周岁都没满。
这年头,幼儿很容易夭折。赵煦也不会冒这个险,强行把他扶上皇位。
此刻,赵似心里没有別的情绪,只有后怕,要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没什么办法,只能甘心蛰伏。
过继的是他的儿子,別的不说,自己肯定要帮,然后他还没法篡权夺位,不是谁都能像朱祁镇一样把自己儿子皇位抢了。
一旦真的过继,到时候肯定是刘皇后垂帘听政。
別看赵煦痛恨高滔滔对他的压制,实际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皇帝必须保证皇权传承的稳定,太后垂帘听政也能制衡文臣们,保住皇帝的权利。
毕竟,唐朝出了个武则天,大宋怎么也不会允许第二个武则天出现,但凡哪位太后流露出点意思,庞大的文官集团绝对要炸锅。
有他和刘皇后保驾护航,他儿子只要不出问题,皇位绝对是坐稳了。合著他什么都不做,皇位直接掉他身上!
这一刻,赵似不得不承认,他嫉妒了。
赵煦的神色恢復平静,眼睛盯著赵似,沉声道,“朕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就如同风中残烛,不知何时会熄灭。太医看了,也无能为力。遍观诸王,唯你与朕血缘最亲,也最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