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冬至这一天渐渐靠近,汴京终於下雪了。
鹅毛大雪下了半个时辰,又转小雪下了一天,直到夜晚方才停息。
早上醒来,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雪后的汴京別有一番景色,赵似乘坐马车到达皇宫。
雪后的皇宫看起来古朴沧桑,遮盖了艷丽的顏色,只有宫台阁楼的形制。赵似下了马车,官靴踏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宫人拿著扫帚,清理著走廊上的积雪,守卫的士兵一齐齐参与,颇有种齐心协力,热火朝天的感觉。
当快要走到福寧殿的时候,忽然,他感到脸上一丝冰凉,抬起头,不知何时,天空再次落下雪花,飘飞在天地间。
不消片刻,大雪簌簌的落下,赵似看著漫天飘落的雪花,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好大的雪,好兆头,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又是一个丰收的节日。”
接著又看到冒雪扫地的太监们,对跟在身边的小黄门道,“让那些太监们回来避雪,暂时不用扫了,等停了再扫。”
“王爷仁心,小的这就去。”
见到太监们被叫停回来避雪,赵似才转身离开,朝福寧殿走去。
刚进去,梁从政便迎出来,態度带著热切,“奴婢参见王爷。”
赵似虚抬了下手,问道,“都知免礼,官家,今天怎么样了?”
梁从政嘆了口气,语气低沉,“依然在昏睡,早晨刚餵了稀饭,羊奶。”
“我进去看看吧。”
“王爷,请。”
赵似进入西阁,掀开帘幕,就看到躺在榻上的赵煦,比起十月份,他的脸色更加灰暗,嘴唇乌青,气息低迷。
他看了一会儿,心中轻嘆,嘱咐道,“好好照顾官家,若有事,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
赵似监国理政后不是第一天来这,每隔一两天,他都会来看望赵煦,但都看到的是病榻上沉睡的他。
根据太医说,如果官家能熬到春天,万物復甦,阳气上升,就能再多活一些时日,如果不能……
看著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官家缠绵病榻,即將不久於人世,赵似每日练武不輟,即使下雪,也会在屋子里练拳站桩。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什么丰功伟绩,千秋大业都做不成。
歷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北周武帝宇文邕,拿下半壁江山,全据巴蜀,眼看著就要挥师南下,一统九州。
结果英年早逝,北周也被杨坚篡夺。
前朝后周世宗柴荣也同样如此,也一样是英年早逝,壮志未酬,空留遗恨。
梁从政听到赵煦的话,眼睛一亮,“王爷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官家,有什么消息,奴婢肯定先告诉您。”
当太监最怕的是什么,是失宠,是对官家失去了用处。赵煦命不久矣,这时,赵似释放善意,递过橄欖枝,他能不接么?
这话,已经近似在表忠心了。
赵似转身离开福寧殿,离开前,福至心灵的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缓缓关闭,將他的视线挡在门外。
下次再来,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清醒的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