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章程之后,曾布又道,“官家,此案是窝案,地方上下恐怕皆有涉及。若是查案以严,恐怕州府皆为之一空啊。”
意思就是要是查的狠了,整个地方官府都要瘫痪,政事停摆。
赵昊看著曾布,隱隱泛著冷意,沉声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著他们败坏先帝之政吗,地方遭了灾,先帝免除赋税,本是利民之举。却被他们用来贪污敛財,置灾民於不顾。”
“如此作为,枉为百姓父母官!”
尚书右僕射许將也劝道,“官家,臣以为,罪责稍弱者,可在原位戴罪立功,等到政务稳定,再行流放。”
一次性把整个州府的官员论罪流放,太过骇人听闻。
但赵昊偏偏不,留他们一命已经是他所能让步的极限,要是只换几个主官,下面的人从轻处罚,他用得著派吕惠卿过去?
他走到曾布面前,沉声道,“非是朕苛刻,先帝之善政为奸邪败坏,朕承宗庙之重,经不能復旧规,救万民,何顏再謁先帝陵庙,何顏面对天下臣民?”
“尔等身为先帝简拔之臣,难道要坐视这些奸邪之辈逍遥法外不成?”
当赵昊抬出先帝善政的名头,曾布等人便知道这场爭论结束了,死者为大,何况是逝去的先帝。
他几乎是指著曾布他们的鼻子说,不重罚这些人,你们就是对不起先帝,辜负了先帝的恩德。
惩罚贪官污吏是政治正確,你们有什么理由不执行?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上来,他们就算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此刻,曾布竟然有种面对孝宗皇帝的感觉,竟是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几位朝臣连忙告罪,“臣等惭愧。”
赵昊摆摆手,语气变得平缓,“此事也不怪你们,要怪就怪下面的官员贪婪无度,视朝廷纲纪於无物。此次刮骨疗毒,怎么也能让地方的灾民喘口气。”
见气氛有些僵硬,他让內侍端来糕点赐给诸位大臣。
“让吏部拿出个章程,准备一份名单,待吕惠卿查明涉案之人,立刻奔赴上任。”
曾布已经彻底失去了反驳的想法,拱手应下,“臣领旨。”
赵昊回到御座上坐下,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好了,地方官员私征之事暂时先放到一边,言归正传,接著说这赋税之事。”
又问道,“吴卿,册子上所写的州城徵收的各项税赋,你有何感想?”
吴居厚摸不准赵昊的想法,更不想像曾布一样被训成鵪鶉,只能小心翼翼的道,“臣以为,各地的赋税繁杂,名目层出不穷,太过杂乱。地方徵收不一,损耗良多。”
赵昊点点头,“说的不错,赋税繁杂,摊派名目过多,层层加码,朝廷所得赋税几何?损耗几何?”
“大宋有公田、民田、城郭、丁口、杂变之赋,税合计起来大致有三种,商税,禁榷、役钱。地方州府还有摊派以及各类杂税,不计其数。”
“每年的杂税层层加码,地方自用,朝廷却收不到钱,长此以往,制度败坏,难以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