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使臣退下后,诸位朝臣各自回到官署办差,只有几位宰执与两府重臣留下来面圣议事。
赵昊走下丹陛,来到曾布面前,“曾卿,今年的岁幣已经交割了吧?”
“官家,今年的岁幣已经在雄州交割。”
赵昊无奈的摇摇头,“辽人又要搜刮汴京的铜钱了。”大宋对辽国的岁幣是银二十万,绢三十万匹。
不止对辽,对西夏也有岁幣,只不过名义上叫岁赐而已,这部分钱是银七点二万两,绢十五点三万斤,茶三万斤。
这部分岁幣在绍圣年间废除,后来平夏城大捷,西夏惨败,元符二年,西夏遣使谢罪,称臣纳贡,大宋又恢復了岁赐以安抚对方。
事实上,在西夏大败之后,失去横山屏障以及青盐產地,西夏的財政濒临崩溃,十分依赖大宋的岁赐以及双方互市。
不只是西夏,辽国也十分依赖大宋的经济,无论是大宋的瓷器,茶叶,绸缎,他们都来者不拒。
歷朝歷代的草原政权稳定之后,上层人打完仗后迅速腐化,墮落享受,可草原穷乡僻壤有什么东西,还不得靠中原输入。
老祖宗的工艺技术以及审美,对草原蛮子那都是降维打击,同一个物件,中原工匠做出来的就是比草原工匠美观,实用。
用过好东西,谁还愿意用自家產的,於是,辽国五京贵族以及有钱的豪商,都喜欢大宋的商品。
可以说,大宋已经把辽国的高端奢侈品的市场都占据了,而且还没有谁能替代。
尤其重要的是,辽国缺铜钱,每年的岁幣大部分都用来兑换铜钱运回去,即使白银价值更高,但他们也更愿意要铜钱。
为啥呢,因为辽国缺铜,他们国內也流通大宋的铜钱,所以很需要铜钱,而大宋显然也清楚。
所以大宋这边的对策是,钱禁,不许大量铜钱外流,在河北边境推行铁钱,同时还禁止铜器出口。
即便朝廷严防死守,铜钱依然会流入辽国,两国之间的边界线那么长,压根没法堵住。
曾布轻捋鬍鬚,眼睛微眯,“辽国缺钱,缺铜,岁幣也多用於此。要是没有我大宋的铜钱输入,真不知道他们北国会是何种情形。”
声音里透著几分轻视,歷代王朝之中,搞经济,大宋就没怕过谁。
赵昊接著又问许將,“许卿,朕记得大宋对西贼仍有岁赐吧?”
许將手持笏板,沉声回答,“回官家,去年西贼遣使称臣,故而大行皇帝恢復了对他们的岁赐。”
赵昊算了下岁赐的数额,看向两人,“朕以为,可停止对西贼的岁赐。诸位以为如何?”
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曾布陷入沉思,许將眉头紧皱,蔡卞低头思考,蔡京则是驻足原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枢密院事安燾沉默片刻,进言劝諫,“官家,西贼国內物资匱乏,若是没有岁赐,恐怕会酿成动乱,届时西北边境將无寧日,还望三思。”
赵昊没有理他,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是如此认为,岁赐不可停?”
安燾作为枢密院事,不愿意再起兵锋,打无谓的仗,赵昊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不愿意白白给西夏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