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赵昊,又看了看殿下的曾布他们,见他们神色认真,脸一下子就垮了,“曾相公,蔡相公,这纸钞製造之法可是將作监诸多匠人呕心沥血才得以问世。”
“我们花费了数千贯,耗费了诸多物资,更重复改良了无数次,你们这就把它要走了?臣如何向那些匠人们交代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心酸。
曾布几人互相对视,也觉得他们这样有些不地道。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李监正,你看要不这样。”
“之前你们將作监花费的物资钱粮,可上报户部,这个钱由朝廷出了,另外,参与此事的工匠,朝廷每人赏赐一百贯。”
“你看如何?”
李诫张了张嘴巴,想反对,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们耗费那么多精力搞出来的东西,就这样让给了朝廷,將作监也就只有这些工匠们得了赏赐。
將作监没吃亏,但好像也没拿到好处。
他沉吟了数息,回道,“曾公,以后製造交子,盐钞,可少不了我们將作监的人。你把我们將作监撇到一边,让户部独领此事,有失偏颇。”
岂不料这话说完,许將面色一沉,“发行交子,盐钞事关国家命脉,涉及几百万贯的钱財,你们把握不住,只能由户部来!”
李诫还想说什么,就见许將定了调子,“这事没得商量!”
御座上的赵昊看见李诫不情不愿,心中嘆了口气,工匠的地位还是太低了啊,在这些事上根本拿不到话语权。
“曾公,不如这样,將作监內技艺精湛的工匠可授予从八品的官职,名额限定十人,专司工匠之事,从內部工匠中选拔。”
话音落下,就听到御史中丞安惇反驳,“官家,此事有违朝廷制度,匠人不通圣人典籍,如何能为八品正官?”
给匠人授官,触碰到了文官敏感的神经,殿內的气氛陡然凝滯。
曾布,许將等人眉头微皱,没有出声。
赵昊扫视一圈,打算强行推动此事的时候,终於有人发声了,“安相公此言差矣,苏公提举钦天监,又兼任工匠学堂,更被朝廷论功行赏,授予爵位,匠人如何不能为正官?”
熟悉的声音,还得是你蔡京。
蔡京手持笏板,义正言辞的说道,“苏公学究天人,他带匠人研究出了座钟,未来將有百万贯的財源,我倒是觉得,若是匠人能研究出新的好玩意,区区几个官职又算得了什么?”
殿內的知枢密院事安燾顺著他的话反驳,“蔡相公可说错了,苏公非是匠人,而是科甲出身,五朝元老,又岂是匠人可比?”
蔡京的目光转向他,余光在赵昊脸上扫过,直接硬刚,“好,且不论苏公。倘若有人能为朝廷新增百万贯赋税,而不损民间之利,朝廷连个从八品的官职都捨不得给吗?”
“这百万贯资財,对朝廷来说有多重要,你我都清楚。”
安燾与安惇互相对视,同时沉默了,这话他没法接,大宋是富庶不假,可花费也大,朝廷到处都要用钱。
去年国库的窘境还歷歷在目,他们总不能捏著鼻子说这百万贯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