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你让我去!”
“娘,放心,等儿子挣了军餉寄回来给你们。”
……
世代居於海滨的渔家百姓,从前只敢近海撒网,风平浪静尚可维生,一旦遭遇风暴潮汛,便网空船閒,一家老小度日艰难,渔户多是衣衫襤褸,居所破败。
现在,有条明晃晃挣钱的路子摆在眼前,纵使有保守的老人拦著,却也止不住青年们那颗躁动的心。
他们见过那大海船,见过蕃人,见过海船里那些精美的瓷器,琉璃等等器具,早已不是只知道打渔种地的小青年,纵然没有官府招人这一茬。
『这些人也不会留在村里,沿海实在是太穷了,就算是山里的產出能卖给海商,家家户户也只能好过一点。
也仅仅只是一点,勉强果腹,连温饱都难。
经过筛选之后,足足有二十多位熟稔水性、通晓海路潮汐的渔家壮丁被录入名册,官吏也说话算话,当场把两贯铜钱交给村民,顺势把第一个月的粮餉发了出去。
水生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铜钱,捏的紧紧的,將其交给了他爹。
乡民们拿著钱烫手,他们祖祖辈辈在村里过活,哪见过这么多钱,当即几家人合计,到码头把铜钱换成了布帛,粮食和家用器具。
这些东西不易搬运,又是硬通货,不容易被偷,省的被人惦记。
第二天一早,水生以及其他二十多个渔民跟著差役走了。
有了官府招人的例子摆在这,剩余的渔民心思也活泛起来,不愿守著渔船打渔,纷纷投身各大海商船队。
他们或是充作艄公舵手,或是充当隨行水手、押运杂役,跟隨巨舰扬帆出海,往来南洋诸国与近海商港,只要有把子力气,肯干踏实,总能挣到钱。
码头之上,往来苦力、脚夫、市井小贩亦是生意兴隆。
往日街头冷清萧条,如今沿岸酒肆茶摊林立,吃食杂货铺面接连开张,挑夫搬运货物得佣钱,摊贩售卖日用吃食获利颇丰。
泉州的港口已经变成了一座城镇,街巷之间人声鼎沸,车马穿行不绝,市井烟火愈发浓郁。
……
汴京,皇城,垂拱殿。
赵昊翻阅著手里的卷宗,看了一会儿將其合上,递给曾布,“曾卿,八月份的海贸税额比上个月又添了两成,出海的船只翻了一番。”
“预计明年年初,市舶司海贸税额恐怕要在翻一番。”
曾布坐在火炉旁,一手烤著火,一手翻阅著卷宗,鼻樑之间架著一个奇特的事物,眼镜。
一天到晚忙於案牘之上,曾布的视力急剧下降,渐渐看不清文字,这个时候恰好赵昊让人磨製水晶,顺势把眼镜弄了出来。
这个时代,已经有人用磨製的水晶薄片放大字跡看东西,沈括的梦溪笔谈就有记载,相当於放大镜。
双片的眼镜没有人弄出来过,这玩意到了明朝才被发明出来,然后流行在市面上。赵昊弄出来之后,让人製造了一幅送给曾布。
自从拿到这玩意,每天要处理政务,阅读文档文案的时候,曾布都会拿出来戴上,让一眾朝臣羡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