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吴居厚掌管国库钱粮,熟知各地钱货利弊,两位大佬表了態,他自然不会反对,上前奏道:“启奏官家,臣执掌户部,清点河东钱粮帐目便知端倪。”
“单用铁钱致使货幣周转滯缓,农税、商税收缴拖沓,府库进项受损。若是放开铜钱通行,既能疏通市面交易,提振民间商贸活力。”
“货品流通顺畅后,囤积炒作之风自然消减,便可稳步压制虚高物价。只要定下铜钱铁钱兑换规制,严查私铸劣钱,便不会乱了钱法根本。”
“臣还发现了另一件事,乾圣元年,各地的赋税帐册即將整理完毕,北地今年的赋税比之去年多了数百万贯,增加的税额全都是商税,反倒是农税因灾情减免有所降低。”
曾布轻捋鬍鬚,脸上闪过一丝探究之色,“数百万贯?倒是喜事一件,商税为何突然增加这么多?”
吴居厚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曾布,“曾公请看,这是河北转运司,陕西转运司以及河东转运司的赋税初额。”
“自四月始,北地商业越发繁盛,交易数额攀升,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几乎上涨了五成以上,不单单是河东路如此,陕西,河北等地,商业交易额也增加良多。”
“章楶所言物价攀升,实际增长的趋势已经放缓了不少。”
许將和曾布互相对视,都没有说话,曾布接过册子细细查看,看完之后,许將又接过去翻看。
御座上,赵昊听到吴居厚所说之话,细心思索,民间商业兴盛,当是与北地战事平息有关,但这並非是主因。
谁都知道和平稳定的环境有利於行商,但去年西军才和西夏打过,种建中的兄长种朴就是在这场战爭中牺牲。
北地的商人就这么篤定今年不会打仗?
赵昊暗暗摇头,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未卜先知,一定还有別的原因。
商业交易额攀升,交易次数增多?
四月份朝廷在干什么?
想到这,他便豁然开朗,脸上露出笑容,朝廷的改革,终於在年末开花结果。
许將看完,点点头,声音里带著些诧异,“奇怪,確实是如此,只是,朝廷明明没有解开铜禁,行商不便,为何会如此?”
三人一时不解,耳畔却传来一句沉稳而肯定的话语,“盐钞!”
盐钞?
曾布,许將,曾布互相对视,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笑起来,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朝廷改革盐钞本就是稳定边糴粮秣,挽救盐钞的信用。
却没成想,此举竟是间接刺激了北方的商业经济。
三人哪里想不明白,朝廷稳定盐钞,盐钞不仅仅只是用来换盐,还能换成等价或者溢价的铜钱。
盐钞每年的数额被食盐出產固定,但民间的商业交易堪称是海量,在旧交子贬值的时候,盐钞就成了唯一的替代品。
再加上今年没有打仗,盐钞信用愈发坚挺,只要商人愿意用,自然能缓解北方铜禁带来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