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並不算什么显赫的贵族,在王国的权力阶梯上不过是最末的一阶。
但有矿的男爵则另说了。
曾经莫伦还只是一个家里有矿的紈絝子弟,一三五练习剑术和调戏女僕,二四六研究发明和被女僕调戏。
周日则从那张十平米的大床上悠然醒来,在自家占地两公顷的城堡顶端,穿著睡袍端著茶杯,俯瞰自己迟早会继承的广阔领地。
在明亮温暖的阳光之下,脚下是矮山那满含財富的丰盈山体,山外是莓果原野青葱翠绿。
奶酪河映照著温暖的光辉,蜿蜒流淌,两岸草地上散落著十几座木屋和磨坊。
鲜花镇静静躺在河流上游,红褐色屋顶密密层层,钟楼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麦田花圃一望无际,翠绿森林与天际线融为一道柔软的绿色波浪。
每当风向合適的时候,鲜花镇的钟声隨风送来,香甜的玫瑰气息裹挟著暖风,吹过莓果田野,吹上山顶城堡的露台,足以让所有途经此地的旅客流连驻足。
而在合適的季节,伐木工们会前往翠绿森林,砍下的树木隨奶酪河顺流而下,停在矮山附近的浅滩上。
每到冬天,鲜花镇还是远近闻名的取暖圣地,浸润少女体香的温泉匯入奶酪河,沿河馥郁出两岸蒸腾的水汽,沐浴在冬日温暖的光辉中。
这一切都是如此壮观和令人愉快。
莫伦回头看了一眼矮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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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永恆的黑暗里,矮山上的灯火点点,微弱而顽固。
他转头看向前方。
鲜花镇就在几百步外。
没有鲜花,没有钟声,没有玫瑰的香气。
黑暗中勉强能分辨出建筑的轮廓,残破的屋脊线像一排烂掉的牙齿。
窗户只留下一排黑洞洞的眼眶,镇外的花田里只剩下灰白乾枯的茎秆,被两年的腐败盖上一层积灰。
布局和莫伦两年前离开时几乎一样,但一切都笼罩在黑暗和尘埃之中。
那座曾经传送过悠扬钟声的钟楼,如今半掛著白色菌丝,指针永远停在灾月发生的那天晚上。
而在阴暗的街道深处,隱隱绰绰有黑影在徘徊。
猫娘护卫们纷纷戴上早就掛在脖子上的自製防毒面具,鼠娘们拿起长矛,鼓起勇气列成训练过的阵型。
一只年纪稍长的民兵鼠调整著喷火车喷管,小声对莱姆说:
“莱姆小姐知道前年发生了什么吗?”
莱姆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