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沈芷衣把一封信放在桌上,“裴錚刚送来的,说是查碧桃在安阳那间绣坊时顺带翻出来的,绣坊的帐册里有一笔大额支出,永安三十年冬,付给京城一个叫周允的人,备註写的是润笔费。”
周允。
那个被周明宗顶替了身份的人。
永安三十年。
顾夕瑶拿起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润笔费。”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润笔是文人写文章的报酬。
一个安阳的绣坊,付给京城一个叫周允的人润笔费,绣坊东家姓贺。周允后来被周明宗取代了身份。
这条线,串到了翰林院。
顾夕瑶拿起笔,在吴安册子的最后一页,“七局未终”四个字下面,缓缓添了一行。
“四月十九夜,第七局,落子翰林院,四月廿三,收网。”
她搁下笔,听见隔壁房间承霽翻身的动静,躡手躡脚走过去看了一眼。
孩子睡得安稳,小拳头攥著被角,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顾夕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四天。
还有四天。
四月二十,林翌驾幸承乾宫。
这个消息传到坤寧宫的时候,顾夕瑶正在翻翰林院近三年的人事调令。
沈芷衣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报了。
顾夕瑶头也没抬:“嗯。”
沈芷衣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娘娘让皇上去承乾宫做饵,万一方如锦那边……”
“方如锦要是想动手,不会挑皇上在的时候。”顾夕瑶翻了一页名录,“纸条上记的是起居规律,找的是空当,真正危险的不是皇上在承乾宫的时候,是皇上不在的时候。”
沈芷衣没听懂。
顾夕瑶没解释。她的注意力落在名录上一个名字上。
翰林院编修,陆鸣瑞,永安三十一年进士,三十二年入翰林,考评年年中等,不出挑,不犯错,一坐八年。
籍贯:河南彰德府安阳县。
顾夕瑶盯著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又一个安阳人,又一份过分平顺的履歷。又一个不升不降的隱形人。
她把名录合上,叫了宋时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