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九日的坤寧宫,比往常安静。
宋时瑶端著药碗进偏殿时,承霽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翻一本《千字文》,脸上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前几天清亮许多。
“母后。”他看见顾夕瑶跟在后面进来,立刻放下书,往床边挪了挪。
顾夕瑶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今天想吃什么?”
“母后做主就好。”承霽顿了顿,小声加了一句,“母后別太累。”
顾夕瑶笑了一下,把药碗接过来,用勺子吹凉,一口一口餵他。
承霽皱著眉咽下去,没有闹。
搁在半个月前,他连药碗都不肯接。
宋时瑶在一旁看著,眼眶微热,低头收拾托盘,退了出去。
药喝完,承霽又翻开书,指著一个字问顾夕瑶:“母后,这个字怎么念?”
“盈。”
“什么意思?”
“满了的意思。”顾夕瑶坐在床边,“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做人做事都一样,太满了就该往回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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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霽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这个字认认真真写在手心里。
顾夕瑶看著他低头写字的样子,胸口那块堵了半个月的石头终於鬆动了一寸。
这孩子回来了。
午后,李淑妃来请安。
她的气色也不太好,这些日子替顾夕瑶盯著后宫大小事务,瘦了一圈,颧骨都高了。
“娘娘,有件事得回您。”李淑妃坐下后,没碰茶盏,先压低了声音。
“说。”
“周贵人那边,禁足快两个月了,今早她身边的宫女来永和宫递话,说周贵人近日茶饭不思、身体虚弱,请太医去瞧瞧。”
顾夕瑶的手指在膝上点了一下。
“太医去了?”
“还没,来问您的意思。”
“让她等著。”
李淑妃点头,又说:“还有一件,周贵人的宫女说她额头上那块伤还没好全,问能不能解了禁足去太医院看看。”
顾夕瑶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周贵人额头上的伤,是之前自己磕的,为了在林翌面前演苦肉计,当时没演成,这会儿又拿出来做文章。
“额头的伤,两个月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