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废詔令,四十年暗棋,一朝清零。
日头升到正午。
最后一道消息送进坤寧宫的时候,顾夕瑶正在偏殿给承霽餵药。
阿诚站在门外,只说了一句话。
“皇上说,散朝了,让娘娘安心。”
承霽歪著头看她:“母后,你在笑。”
顾夕瑶摸了摸他的脑袋。
“因为你父皇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
“什么事?”
“等你长大了,他会亲口告诉你。”
承霽“哦”了一声,乖乖把药喝完。
傍晚,林翌来了坤寧宫。
他还穿著朝服,没换,脸上有疲惫,但眉目间是鬆快的。
顾夕瑶亲手替他解了外袍,倒了茶。
“沈鹤亭?”
“押入北镇抚司,一个字没再说。”
“净慈庵?”
“落锁抄检,庵主静安和两个尼姑一起拿了,地窖里那两只箱子打开了,银票三千两、空白路引四份、两套男装。”
顾夕瑶冷笑了一声。准备得很周全。
“废詔令公布了?”
“散朝前当眾宣读的,高全念的。”林翌坐下,“张首辅老泪纵横,跪了三次。”
“他哭什么?”
“他说先帝圣明,后继有人。”
“他是哭给百官看的。”
“我知道。”林翌喝了口茶,“但有用。”
顾夕瑶坐到他对面。
“洛阳那边呢?”
林翌的表情微微收紧。
“裴錚的信还没到,许崇文进了別庄之后就没出来过,贺文渊的衙门也一切照旧。”
“他们在等消息。”顾夕瑶说,“等京城大朝会的结果。”
“等到了会怎么样?”
“看林旭是什么人。”顾夕瑶顿了顿,“如果他是个聪明人,此刻应该在烧文书。”
“如果不是?”
顾夕瑶没有回答。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管他是不是聪明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洛阳的事,明天再说。”
她回过头,看著林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