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
天牢的换班铜锣敲响。
陈然放下手里的茶碗。他解下腰间的狱卒铜牌,丟进桌屉里,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陈头儿,慢走。”新来的狱卒张文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陈然摆摆手,迈出天牢大门。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京城的初冬冷风刺骨,风里裹著细碎的冰碴子。
街边的商贩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
陈然走到街角,在包子摊前停下。
“老板,来三个肉包。”
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手里。陈然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嘴里爆开。
就在这时,四个人跟了上来。
脚步声杂乱,呼吸粗重。这四个人跟在陈然身后不到十丈远。在陈然七品锻骨境的感知里,这四个人气血虚浮,走路步子不稳,完全是不入流的街头把式。
陈然咬著包子,顺著正街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频率始终保持一致。
路过几个卖杂货的摊位,那四个人依然紧紧跟著。
走到一处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外城闹市的宽阔街道,右边是一条偏僻的死胡同。胡同里常年倒泔水,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陈然嚼著包子,直接拐进右边的死胡同。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两边都是高耸的青砖墙。
刚走进去二十几步。
后面的脚步声突然加快。
两只粗大长满老茧的手掌从后面伸出,一左一右扣住了陈然的肩膀。手指用力,死死掐住肩关节。力气不小,普通的九品武者被这么一掐,肩胛骨少说得脱臼。
陈然肩膀肌肉一松,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他甚至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
“小子,別出声,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然顺从地被他们半架著,推到了巷子最深处的死角。
四名汉子呈扇形散开,將他围在中间。
借著微弱的光线,陈然看清了这四个人的打扮。一身粗布短打,手臂上肌肉鼓胀,满脸横肉。
领头的是个魁梧汉子,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手里拿著一把剔骨尖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陈然,丁字號新头领,现在兼管丙字號。”刀疤脸拿刀背拍了拍左手掌心。“你最近在牢里混得挺滋润啊。”
陈然靠在生满青苔的砖墙上,看著他。
“有人托我们给你带个话。”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雷老虎,是我们的大当家。”
陈然不说话,伸手拍了拍长衫上沾著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