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然淒紧。
原本悬掛在会场四周的红纸灯笼,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竟在一阵刺骨的阴寒中齐刷刷熄灭。
这股异样的动静,强行扯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惨白的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照亮了那几道立在飞檐上的诡异身影。
看清那几人的装束与样貌后,人群中几名有些江湖阅歷的武人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
“声入人心,乱人心智……是魔音门的人。”
“左边那个乾瘦老头……是魔鹤萧鹤归,他十年前不是被镇魔司布下天罗地网通缉了吗?怎么还敢回京城!”
唰!唰!唰!
越来越多的黑影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四周的屋脊与高墙之上。
也只有这些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才敢在天子脚下,大魏京城的核心腹地公然展露杀。
极度的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底下的平民发出悽厉的尖叫。
最外围的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连滚带爬地朝著四面八方的巷道狂奔。
踩踏、推搡、哀嚎。
原本喜庆祥和的会场,眨眼间沦为一片混乱不堪的狼藉之地。
缺无花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如同螻蚁般四散逃窜的平民。
“看来诸位对我们的到来,颇有微词啊。”
男人的声音並不大,语调甚至透著几分温和的询问。
但隨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空气中竟盪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无形的声波如同千百根锋利的钢针,无差別地朝著四面八方攒射而出。
魔音贯耳!
距离最近的几十名平民,奔跑的脚步猛地僵住。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鼻腔甚至眼角狂涌而出。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这些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这种直击精神与耳膜的恐怖衝击,別说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就连那些刚刚完成炼皮、易筋的下三品武者,也觉察到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嘻嘻,花少主还是这般好雅兴。”
房檐另一侧,那名被唤作萧鹤归的面容枯槁老者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
萧鹤归抬起那双犹如乾枯树枝般的双手。
咔咔两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他手腕处的皮肉竟向外翻卷,一副长约半米、通体呈现暗青色的精钢长刺,直接从血肉中弹射而出。
钢刺表面坑坑洼洼,淬满了幽绿色的剧毒光泽,在月色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缺无花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看台正中央。
那里站著面色铁青的周敬之。
“周夫子,大家都是聪明人。”缺无花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语气转冷,“交出那门功法,我们立刻转身出城,绝不在此多造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