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冯妈妈一副放了心的样子。
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
韩氏下了马车,抬头打量。
那府门牌匾上书著“曹府”两个字。
这正是顺天府通判秦茂的府邸。
秦夫人正是韩氏的表妹。
顺天府通判是正六品的官,在上京来说,算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儿。和镇国公府自是不能比的。
“劳烦通稟一下曹夫人,就说镇国公夫人登门,想与她见一面。”
韩氏走上前,对门口看门的老翁开口。
冯妈妈不停打量著四周。这曹府大门一点也不气派,看门的老头走路都晃悠。可见曹家的家境並不如何。
片刻之后,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她瞧见韩氏,展顏一笑,热络地上前打招呼:“什么风把表姐吹到我这儿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綰著繁复的高髻,头上戴的虽是金簪,但已经用旧了,满是岁月的痕跡。身上穿的是细布月白夹袄,下身配著一条青布长裙,妥帖整齐。
这一身穿戴,看起来平平无奇,对待韩氏也很是热情。只那双含笑的眼睛看人时,总带著几分打量,和难以察觉的锋芒。
冯妈妈知道,这便是秦夫人了。
韩氏含笑,跟著秦夫人进了堂屋。
冯妈妈打量堂屋里的摆设。
长条案,八仙桌,山水条幅。看起来乾净规整,也就是个寻常人家。
“我去给表姐倒茶。”
秦夫人忙著出去,片刻后端著茶盘迴来了,將一盏茶放在韩氏跟前。
“表姐请吃茶。”
韩氏瞥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边的茶盏:“你连个婢女都捨不得养吗?这些事还要自己亲手做。”
“有个婢女,今日回去探亲了。”秦夫人將窘迫压了下去,笑了笑道:“表姐也知道,我这家境和你没法比,能养一个婢女就算不错了。”
韩氏端起茶盏,吃了一口。
表姊妹二人坐著閒谈,说起从前的事,倒是不像最初那么生疏了。
“绍哥儿现在何处?做什么事?”
韩氏放下手中的茶盏,话锋一转,开口询问。
她口中的“绍哥儿”是秦夫人的独子秦绍。
“他呀。”秦夫人嘆了口气:“也不怕表姐笑话。这孩子从小不听话,读书不成,习武不成,整天游手好閒,高不成低不就的,能做什么事?我正愁著呢。”
她膝下就这一个儿子,平日里当眼珠子似的护著,捨不得管教半分。
“前几日,我听国公爷回来说,青川的兵马司也有个缺。你要是捨得他出远门的话,倒是个好差事。”
韩氏缓缓道。
她说著,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有什么捨不得的?”秦夫人又惊又喜,搓了搓手,又冷静下来:“我家绍哥儿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不能胜任……”
韩氏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心机深沉,无利不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