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酷暑,紫宸殿內闷热难当。
殿中摆著几盆冰块,缓缓散著凉气。
乾正帝端坐御案前,埋头翻看奏摺,神情沉静肃穆。
“陛下,瑞王殿下求见。”
外头,一个小內监进来稟报。
“这个时辰,瑞王怎么得空进宫?”
乾正帝抬起头来,看向在一旁伺候的高义。
“奴婢不知。”高义陪笑道:“或许,殿下是想念陛下了,来看一看也不一定?”
他只能挑著好听的说。
“他啊?”乾正帝放下手中的奏摺,吩咐下面的小內监:“他无事是不会这个时间进宫的,让他进来。”
“是。”
那小內监又磕了个头,这才转身去了。
“儿臣拜见父皇。”
谢淮与阔步走进殿內,朝上首的乾正帝行礼。
他一本正经,全然不见平日的吊儿郎当。
“这个时辰,怎么进宫来了?还一脸严肃,是有什么事找朕?”
乾正帝一眼就看出他与往日不同,不由问了一句。
“启稟父皇,儿臣有要紧的事启奏。”
谢淮与再次行礼。
“朕甚少见你如此严肃,什么事值得你如此?”
乾正帝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注视著他问。
“赵元澈定下亲事了,父皇想必已经知晓?”
谢淮与抬头看乾正帝,眉目之间有几分戾气。
“这件事,朕知道。”乾正帝不紧不慢道:“是恭惠夫人新找回来的女儿,原先镇国公府的养女。”
“父皇知道,也不阻止?”
谢淮与一听这个,不由拔高了声音。
“你这是在怪朕?”乾正帝向来对他与旁人不同,倒也没有生气:“之前,你是和朕提过想娶那女子做侧妃,朕不是说了替你们赐婚,你又不肯。现在人家跟了赵元澈,怎么你又不愿意了?”
“儿臣从前不那样做,是尊重她。”谢淮与有些怒了:“若知晓她和赵元澈之间有私情,儿臣早就请父皇赐婚了。”
“你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人家两家把亲事都定下来了,朕就算是天子,也不能拆散人家的姻缘。”
乾正帝垂下眼睛,翻开了面前的奏摺,语气里有几分漫不经心。
“儿臣以为,他们的婚事没有那么简单。”
谢淮与一字一句地道。
“怎么说?”
乾正帝没有抬眼,淡淡问了一句。
“赵元澈本就是国公府的世子,又是御前指挥使。姜幼寧如今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儿,父皇又封了她为郡主,他们二人结亲,便是国公府和宗室的联姻,父皇不觉得可疑吗?”
谢淮与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乾正帝的脸。
他知道乾正帝疑心重,想阻止这门婚姻,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赵元澈向来忠心,尽职尽责,朕不曾怀疑过他。”乾正帝不甚在意:“恭惠夫人虽然是朕的舅母,但她手底並无实权,她儿子手底下也没几个人,那姜幼寧更无后台靠山,这有何可疑心的?”
“父皇別忘了,镇国公府还有个女婿,是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