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走远,只是想透透气……虽然外面没有气。
脚下的月尘软绵绵的,像踩在麵粉里。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远处是黑得令人绝望的深空。
秦枫走了一百米,停下了。
那种巨大的、空旷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依託。
没有方向。
仿佛只要他轻轻一跳,就会永远飘离这个世界,变成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许多太空人说,站在太空站,会极度的恐惧。
因为你心里面的一个天地的人生观,崩塌了。
根本没有天和地,所有东西都悬浮在黑暗的宇宙中。
“啊——!!!”
秦枫在头盔里大吼,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震得耳膜嗡嗡响。
但外面,依旧死寂。
宇宙不关心他的崩溃。
秦枫逃也似的跑回了基地,连滚带爬地衝进气闸室,像是身后有恶鬼索命。
“呼……呼……”
他摘下头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汗水打湿了头髮,黏在额头上,他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打算洗一个热水澡。
卫生间惨白的镜子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的野人。
眼神里没有光,只有两团即將熄灭的鬼火。
“这特么是我?”
秦枫摸了摸自己扎手的下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才100天。”
“还有900天。”
“啊,呵呵……呵呵呵……怎么活啊?”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那个人很陌生。
“系统。”
秦枫对著空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你贏了。”
“这特么確实是地狱难度。”
“我想回家……我想吃火锅……我想看林浅浅翻白眼……太寂寞了!!!!”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