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拉练的动员令是在一个周五下午下达的。
霍云錚站在作训场的主席台上,手里拿著扩音器,声音硬得像钢板。
“全体都有!本次拉练为期七天,路线从驻地出发,途经大青山北坡、黑石沟、老虎岭,最后在红旗岭设伏击演练。”
台下站著三个营,一千两百多號人,队列整齐得像刀切的豆腐块。
“拉练期间,每人负重三十斤,每日行军不少於四十公里。卫生所全程跟队,各营配备急救包。”
霍云錚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
“出发时间,明早六点。解散!”
哨声响起,队伍散开。
几个营长凑到台前,围著霍云錚问细节。
二营长沈建国站在最外围,脸色不太好看。
自从李翠花写举报信那事被赵政委压下来后,他在团里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霍云錚虽然没明著整他,但分配任务的时候总是把最累最脏的活扔给二营。
“团长,卫生所这次带了多少外伤药?”三营长问。
“够用。”霍云錚把扩音器递给通讯员,“李军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药品储备比往年多一倍。”
“那太好了!去年拉练,好几个兵蛋子磕破了腿,药不够用,硬是拖了三天才消肿。”
霍云錚没接话,转身往台下走。
赵刚背著手跟上来。
“老霍,这次拉练,你媳妇那边——”
“她不去。”霍云錚打断他,“身体撑不住。”
“我不是让她去。”赵刚压低声音,“我是说,卫生所这次带的药,有一半是她采的。李军医昨天跟我匯报,说那批黄芪和三七配出来的止血散,效果比以前用的好三倍。”
霍云錚脚步顿了一下。
“万一拉练途中药不够用,你得想办法让她再采一批应急。”
霍云錚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
家属院里,涂山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穿著霍云錚的军棉衣,头髮隨意地用布条扎著,整个人窝在藤椅里,手边放著那杯泡了何首乌片的搪瓷缸。
小宝蹲在她脚边,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妈,爸爸明天要去拉练,要走七天。”
“嗯。”
“七天不在家,你怎么办?”
涂山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何首乌泡的水苦得要命,但那股子药香里藏著的微弱灵气,能让她枯竭的经脉稍微舒服一点。
“放心,死不了。”
小宝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沈思晴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著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阿姨,如果拉练途中药不够用,卫生所肯定会找咱们补货。”沈思晴翻开本子,“我建议提前准备一批应急药材,价格可以比平时高两成。”
小宝眼睛一亮:“姐姐,你这是要趁火打劫?”
“这叫市场调节。”沈思晴一本正经,“应急药材採集难度大,风险高,加价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