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乘警低头一看。
强子的鞋底边缘,果然湿漉漉的,沾著一层还没干透的水渍。
而车厢过道的地板上,也有一小滩不明显的水跡。
老乘警脸色一沉。
跑火车的乘警最烦的就是这种车厢溜子,专门在硬座车厢找老实巴交的农民或者外地人碰瓷讹钱。
“行了!”老乘警用警棍敲了敲旁边的座椅,“自己没长眼睛踩水滑倒,还赖別人推你?你当这是唱大戏呢!”
老乘警看著眾人警告道:“你们围观的群眾最好说实话,否则全部移交派出所。”
刚才那个被搪瓷茶缸砸了脑门的中年男人,顶著个红彤彤的大包挤了出来,指著强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明明是你自己滑倒,扯破了网兜,砸了老子的头!你赔我的茶缸和医药费!”
刚才挨了砸、被踩了脚的乘客纷纷把矛头对准了三个混混,过道里全是討伐声。
老乘警一催定音:“计算损失,赔钱吧。”
三个混混如丧考妣,座位没抢到,还得赔钱。
火车晃晃悠悠地往首都开。
傍晚时分,小宝三人又溜回了三號软臥。
“八號车厢那边怎么样?”霍云錚问道。
“挺好的,舅舅们都很乖。”
霍云錚点点头,没多问。
两天两夜的车程,转眼即过。
第三天中午,火车缓缓驶入首都火车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推著行李车的、扛著麻袋的,还有戴著红袖標巡逻的。
霍云錚提著两个大號帆布包,护著涂山瑶下车。
三个孩子紧紧跟在后面。
出站口外。
一辆军用吉普和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路边。
霍云川穿著中山装,站在吉普车旁边。看到霍云錚一行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老三!”
霍云錚放下行李,走过去叫了声“大哥”。
霍云川看到涂山瑶和小宝,脸上露出笑容,弯腰把小宝抱起来顛了顛。
“重了,也长高了。”
小宝脆生生地喊了声大伯。
霍云川视线越过小宝,看到了跟在后面浩浩荡荡走出来的十五个人。
霍云錚问:“大哥,车够不够坐?”
“够。卡车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警卫员小张赶紧跑过去,放下卡车后挡板,帮著大家把行李往上搬。
大墩子根本不用帮忙,单手拎著行李,轻轻一跃,直接上了卡车后厢。
车底盘跟著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