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不唱了,镇澜阁的嗩吶便也不吹了。
小魏大人美滋滋地喝了口酒,端著看热闹的心態问黄达。
“这就完了?再没別的招数了?”
黄达眼底浮动著捉弄人的兴味,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天黑。”
“裴家请客游园,必放天灯祈福许愿。”
天光由浅转深,由蓝入靛,很快沉於墨色。
八角风灯一盏盏亮起,两艘灯光通明的画舫行於湖面,又倒映於湖水之中。
“曾听闻楚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言语间,裴既白命人备来了笔墨,並將一支狼毫笔递给了楚玖。
“不知今日,可否让裴某饱饱眼福,欣赏下楚姑娘的字。”
楚玖看了眼桌上那盏祈福用的孔明灯,頷首谦虚:“我写的字算不上有多好,今夜怕是要让裴公子见笑了。”
提笔润墨,楚玖在孔明灯的一侧空白写了两行字。
【一灯轻寄平安愿,愿逐长风出樊笼。】
裴既白凑过来仔细端详,不觉间移步相近,与楚玖並肩而立。
烛光摇曳之下,衣袂相触,肩影相叠。
楚玖微微侧眸,用余光瞥了一眼,察觉两人近得有些曖昧,下意识地向旁侧挪了挪身子。
男子专用的薰香入鼻,楚玖忍不住用力嗅了嗅。
这时,裴既白看著她写的簪花小楷,眼含惊艷地赞道:“乍看柔婉清丽,细观却笔笔有力,隱见筋骨。好字!好字!”
楚玖頷首莞尔,“裴公子过奖了。”
將手中的毛笔转递给裴既白,楚玖自然而然地退到一旁,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该裴公子写了,也让小玖见识见识裴公子的字。”
裴既白將那小楷狼毫掛回笔架,换了支中楷,挽袖挥洒,写了两行行书。
【尤物何须倾城色,一身风骨即风华。】
看著这豪放不羈,遒劲有力的两行字,楚玖再看裴既白时,眼里便多了几分赏识。
比起前面那三位郎君,裴既白当为首选。
孔明灯写好了,楚玖跟著裴既白一起来到了画舫的船头。
再瞧国公夫人那边,沈清影带著半夏,李嬤嬤扶著国公夫人,也拿著几盏孔明灯站在了船头上。
两人擎著一盏,灯火点燃,孔明灯便带著那一行行墨字,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夜空。
舫上的人仰头瞧望,眼底映著灯,唇角掛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