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书房。
燕珩一身死气地侧躺在硬榻上。
湿红的风眸里,映著他垂搭在榻边的手。
手背上落了只蚊子,正在吸他的血,可他却一动不动,就那么眨著眼睛干瞧著。
顺意取药回来,碰巧瞧见,紧忙上前將那蚊子拍死。
吸到一半的血爆在了他的手背上,被盯过的地方泛红起了包。
即使如此,燕珩仍是无动於衷。
拿出活血化瘀的跌打药膏,顺意手执玉杵,仔仔细细地给那张红肿且洇著血色的脸涂药。
“世子身手不比大公子差,怎就不知还手,硬生生被打成这副模样?”
“大公子也真是的,为了个女子,对自家兄弟,下这么重的手。”
见燕珩一言不发,顺意就像府上的嬤嬤似的,自言自语地继续念叨。
“世子別嫌小的囉嗦。”
“楚姑娘与大公子本就有婚约在先,且又情投意合,世子何必执迷不悟,愣是要强扭瓜,吃那苦果子呢。”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別为了个女子伤了和气。”
凤眸紧闔,燕珩躺在那里仍是一言不发。
又青又肿的脸哪哪儿都痛,可再痛,都压不过心头那看不见、摸不著的痛。
想著在那宅子里,与楚玖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近些日子那突如其来的甜头,燕珩就觉得心像是要被人抓碎了似的,痛感摧枯拉朽,疼得侧身蜷缩成一团,觉得生不如死。
镜花水月,皆是一场空。
可燕珩不甘也不舍,奈何楚玖却是个冷情的,一点情意都不肯施捨给他。
接下来何去何从,燕珩无力去想。
他蜷缩在硬榻上,就好像是在等死。
顺意无奈地嘆了口气,退到一旁静静守著他。
廊廡下的那排竹帘放下又捲起,光影缓缓偏移,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顺意从屋外拎著食盒进来,低声劝燕珩,“世子,起来吃点东西吧。”
屋子里静了良久,燕珩却开口问。
“什么时辰了?”
顺意答:“酉末了。”
“阿兄可有回府?”燕珩又问。
顺意嘆气,但不得不答:“不曾。”
更漏声声,时间在沉默中静静流淌,桌上的饭菜早也都放凉了。
沙哑无力的一声,打破书房的寧静。
燕珩懨懨又问:“什么时辰了?”
正在翻话本子的顺意,抬头看了眼天色,又看看了更漏,道:“差不多亥时了。”
“阿兄可有回府?”燕珩问。
顺意只好起身去打听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