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幽寂,京城在沉睡。
可总有那么一两处明灯高掛、热闹喧囂之处。
黄家开的一间青楼里,鶯声燕语,人影绰绰,角角落落都瀰漫著浓烈的酒香和廉价的胭脂气。
雅阁里,一群舞姬正踏曲而舞,可专心赏舞的却只有顺意一人。
黄达早已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燕珩则是双腿直直搭在桌边,颓丧地靠坐在椅子里,顶著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不停地猛灌自己。
喝完一壶他砸一壶,將所有情绪都宣泄在那酒壶上。
燕珩想,就这样喝死算了。
一了百了。
左右他是多余的,任他如何努力,都无人会珍惜他的心意。
母亲如此,楚玖亦是如此。
大家都不需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一个就够。
留著那个最討喜的便好
天旋地转,转得胃里翻江倒海。
可燕珩一整日没吃过东西,吐出来的就只有酒。
他躺在顺意的怀里,咸湿顺著紧闭的眼角滑落,终於喝得不醒人事。
什么都不用想,也想不了,这漫长的夜才能熬过去。
……
燕珩的“囚养”结束了。
楚玖也没必要整日关著阿斗和那煮饭的阿婆。
如今她双目復明,可以照顾自己,次日便放阿斗和阿婆出宅子,回去跟家人团聚个两三日。
阿斗一早起来便心情极好,听到可以白日里出门,更是欢喜。
趁著燕玦在梧桐树下跟黑妞儿较劲,楚玖將阿斗送到宅门口,低声又交代了她几句。
“別忘了我之前嘱託你的事。”
阿斗连连点头,让楚玖放心。
待阿斗走了没多会儿,黄达来了。
他一进门就找阿斗。
见人不在,便问楚玖人去了哪儿。
知晓楚玖放阿斗回家歇息两三日,黄达二话不说,便急匆匆地去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