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还在思考这背后的事情。
李擎苍提著尚在滴血的长刀,大步流星地踏空走到深渊界壁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正如同工蚁般趴在灰白骨膜上死磕的玩家大军,眉头紧锁,隨后转身向杨宇匯报。
“杨宇,挖不动了。”
李擎苍的声音沉稳,没有半句废话。
“骨架最核心的这几根主梁,內部的规则残片已经彻底焊死、压实在了一起。第五步以下的力量打上去,连道白印都留不下,根本破不开它的底层结构。”
杨宇站在灰金色的深渊平台上。
他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大批正在后撤重整的玩家,直接落在了远处那段狰狞的灰白骨架上。
那截骨架静静地横亘在虚空中,释放出令人真灵战慄的极强排斥力。
残缺但极度高维的本源在骨头缝隙间如水银般流转。
任何敢於靠近的低阶生灵,只要触碰一丝,存在本身就会被这股力量毫不讲理地碾碎成渣。
“让所有人退回来。”杨宇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万机之神的网络,精准无误地传遍了深渊所有的防线角落。“收起復活锚点。深渊第一军团、全体流浪者大军,全部放弃外围阵地,立刻退回界壁內部。”
李擎苍没有半点迟疑,连问都没问一句,反手挥动暗金长刀。
全军后撤的指令立刻如滚雷般下达。
前线正挖得热火朝天的玩家们愣了一下,但迅速收起灵力镐子和爆破阵盘,如潮水般退回深渊。
他们挤在界壁边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眼睛冒出兴奋的绿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让老板下令全员清场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主宰要亲自下场收尾了。
荒砚、古山、玄九、白厄这四个刚到达第五步的绝巔强者,此刻正並排站在杨宇身后。
小白也撤去了母神序列的银光,从灰金雾气里走出来,站在了一旁。
荒砚双手抱胸,眯著眼睛盯著那副巨大的骨架,咂了咂嘴。
“老板,这骨架可不简单啊。”
荒砚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少有地凝重。
“这东西缝合得太死,放在鸿蒙里,一般第五步断道境拿著当趁手的神兵都绰绰有余。你打算怎么弄?让兄弟们上去一点点敲碎它?”
古山闷哼一声,身上那刚猛的断道神纹骤然亮起,像一条条盘龙在肌肉下游走。
“要是硬敲的话,我可以出点力。这骨头够硬,正好用来磨练我刚领悟的断道拳意。”
杨宇却没有搭理他们的请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缓缓走上前,脚步跨出深渊界壁的光晕,直接站在了连逻辑与法则都不存在的苍白虚无之中。
“剩下的这些东西,確实够硬。”
別说那些靠人海战术的普通玩家,就算让第四步的破序老怪来挖,挖上个几万年,恐怕也休想敲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荒砚连连点头附和,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通透。
“无数个大宇宙的底层规则重重叠叠地压在一起,都成了琥珀了。这玩意儿就算让我们几个第五步的一起上,也得一点点顺著法则的纹路去拆。真要全拆乾净,起码得搁这儿干磨上三个纪元!”
他说的是大实话。
他们虽然是第五步,能斩断规则,但面对这种庞大且混乱的因果集合体,就像用指甲刀去剪钢筋,也得费老鼻子工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