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卧室内。
甚尔正大剌剌地坐在床沿上,烦躁地抓着凌乱的黑发。
没有门之后,穿堂风呼呼地往房间里灌。
被打断的睡眠彻底没了指望,他满脸都写着低气压。
“甚尔!”
伴随着一阵极其凌乱的高跟鞋脚步声,凛几乎是撞进卧室的。
当她看到男人虽然满脸阴沉一头乱发,但全身上下连一点轻伤都没有时,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理智终于轰然归位,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脱力感。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
“啧。”甚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这到底是什么破酒店?刚才外面那帮神经病差点冲进来,吵得头疼。”
凛心里的后怕与愧疚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个男人明明是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在经历了一场连门都被炸碎的恐怖袭击后,居然还能坐在这里强装镇定地抱怨。
“抱歉,是我的失误,把你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凛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脱力感伴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让她彻底抛弃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做派,倾下身用力地抱住了坐在床沿的男人。
甚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那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躯体在瞬间的紧绷后,又放松了下来,任由她抱着。
凛把脸埋在他宽阔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感受着手底下那具充满热度的身体,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飘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几乎失控的恐慌,她半是庆幸半是玩笑地闷声嘟囔道:
“幸好你没事。”
“这么漂亮的胸肌……怎么能让它就这么消失在那群疯子的手里呢。”
甚尔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个脑袋上。
女人身上乌木沉香混杂着走廊里带进来的些许硝烟味,不容拒绝地钻进他的鼻腔。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甚尔张了张嘴。他本想习惯性地嘲讽两句,但在话即将出口的瞬间,却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他其实很不擅长应对这种东西。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纯粹到有些烫人的担忧。
他习惯了被当成怪物、杀手、交易的工具,但像这样,被人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脆弱普通人死死抱在怀里确认安全,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这种感觉太陌生,古怪得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生出了一丝无措。
但……似乎并不讨厌。
“啧。”
甚尔没有推开她,只是有些别扭地抬起那只刚刚才斩碎了别人灵魂的宽大手掌。
他原本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落下去时,却变成了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胡乱揉了一把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
“既然老板这么心疼……”
他往后靠了靠,为了让她抱得更舒服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用一如既往的市侩来冲淡空气里那股让他无所适从的温存。
“那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差点因公殉职的受惊员工发点精神损失费?比如,把下个月的零花钱翻个倍什么的?”
听到男人这熟悉又欠揍的发言,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还能想着要零花钱,看来是真的没事。
凛从他怀里抬起头,虽然眼眶还有些发红,但理智已然回归。
“好,翻倍。”
她伸手理了理他被自己蹭乱的领口:
“不仅下个月翻倍,我那张副卡将不设上限,今天想要什么随便刷。”
甚尔暗绿色的眼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