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汉就两个儿子,没有闺女,也没有哥儿,跟叶老三差不多,甚至比叶老三还不如,叶老三怎么说都还有四个,他家就两,照理这个数在村里还算少呢!咋的还要把儿子嫁出去?
因为他大儿子秦问地不得了,秦问地媳妇娶进门刚一年,就生了两个孩子,第二年又两个,第三年一个,歇都不带歇的,短短三年就造了五个孩子,其中三个是带把的,剩下两个是小姑娘。
秦老汉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孙子孙女多他高兴,可是家穷怕是养不起,只能送出去,省些口粮。
那该送谁?
要是秦问天脑子正常,那孙子再好,也好不过自个的小儿子,秦老汉绝不会为了孙子卖了儿子,再说了,秦问天那张脸,十里八乡都没人能俊得过他,他山根挺拔,因此衬得眼窝特别深邃,双唇柔软红润,线条轮廓俊朗锋锐,肤色也和村里常年干活被风吹日晒显得十分黝黑粗糙的汉子不同,秦问天白得就跟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似的,怎么看怎么好。
他这儿子豪不夸张的说,那是从小俊到大,刚生下来的时候虽然皱巴巴,可没几天就白得要命,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小嘴嘟嘟的,可爱极了,秦老汉是隔三差五就要抱着小儿子去村里溜达一圈。
那会儿叶小爹怀着叶小柳,快十个月了,村里老一辈都说要生娃儿的时候,得多看看那俊俏的、听话的,看多了以后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也俊。
叶老三便带着叶小爹去秦家村看秦问天,每次看见秦问天的时候叶老三都稀罕极了,他要求不高,他夫郎肚子里的这个只要能有人儿子一半好看,他就去他叶家祖坟上烧两筐香。
后来秦问天越长越大,越长越俊,还白白净净的,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各家父母口中,大家都夸他,因为他见了人就呵呵笑,人没逗他也笑,秦老汉和秦菜花忙着干活把他放田埂边上,他不哭不闹,乖得没边,是个十分开朗的孩子。
直到后来他慢慢大了,大家才知道,他那哪是开朗,那明明是不太正常。
这么俊的一个儿子,秦老汉说什么都不想让他入赘到别人家去,可是秦问天脑子不好,家里又穷得叮当响,留家里的话以后肯定讨不着媳妇,村里姑娘年纪小的,想不周全,只觉好看就成,可是年长的都知道,脸蛋俊俏不能当饭吃。
秦家地少也就罢,秦问天傻点也就罢,只要会干活,以后没准寡妇寡夫也能讨一讨,可偏的,秦问天他不止记不住人,他还不会干活,以前下地割谷子,这人就傻愣愣的,一手抓着稻谷,一手拿着镰刀,头直直的往前看,镰刀割来割去,割了大半天,他也不低头看一眼,还问前头忙活的老娘:“娘啊!这稻谷我割了这么久,怎么割不断呢?”
他娘回头一看,人都要吓傻了,秦问天锯木头一样,拿着镰刀来回锯着自己的小腿。
怎么割不断,断了怕是都得死人。
秦问地是大喊大叫,匆匆忙忙把他往家里背,这么一整,十里八乡便都知道了,秦问天干不了活,而且还怪怪的,似傻非傻。
就这,不入赘那就得打光棍。
家穷,得送个出去,秦问天留家里以后肯定讨不着媳妇,嫁出去做赘婿是一箭双雕。
于是秦老汉再不舍,也得怒着脸,一副秦问天真不嫁,他就真的赶他出家门的模样。
秦问天怂了,早饭都没吃完就出去了,村里两个年轻汉子看见他,立即躲草丛嗤了一声,挤眉弄眼的调侃,说他真不愧是小白脸,真要入赘了。
秦问天听见了,扭头垂眸淡淡的看着那片草丛,他双眼狭长,十分深沉乌黑,没有表情的看着人时,眼眸里渗透出的尽是冷淡和疏离。
他二话不说,快步过去,揪住其中一个汉子的衣襟将他提起来,然后照着他肚子直接甩去一拳。
像是很暴力。
但其实不是,而是秦问天以前经常被同龄的小汉子脱裤子看男女,大家说他长太好看了,不信他是个小汉子,想脱他裤子看看他是不是姑娘。
秦老汉就教他:“以后谁骂你小傻子,谁脱你裤子,你就打他,打得他疼了,他就不敢骂你是小傻子了。”
秦问天记住了,此后一出门,看见同龄人他就打,村霸之名就是这么来的。
昨天他打完人,在村里逛了一圈,不想回家,怕回去秦老汉对着他唠唠叨叨,便在自家田埂边的树荫下睡了一觉,起来时天都黑了,他跌跌撞撞的往家跑,结果恰缝春耕,田埂两旁有好些人家的田里都灌满了水,他抄小路脚一滑,直接跌到了灌满水的水田里,没爬得起来,就那么‘去’了,被人发现抬起来的时候,现代的秦问天正巧的‘穿’了过来。
秦问天在现代活了二十三岁,他读书其实还算可以,但在三个奶奶相继去世后,大一第二个学期他就缀了学,因此算起来大学都没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