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宣和一声落下,三座水台边缘同时亮起。
湖心三台浮在水月楼阁之下,台面如凝住的镜湖,清光平铺,足下有水纹流转,坚实如玉。
每一座擂台四周都立著一圈薄薄水幕,既能隔绝术法余波,又能让看台诸族清楚瞧见其中斗法。
第一场,练气初期。
姜家这边,孙景修深吸一口气,从席位上站起。
他今日穿著一件青色法袍,腰间掛著短柄水刺,掌心有些汗。
孙长水坐在后头,看著自家孩子登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攥紧了袖口。
寒泉方氏那边走出一个少年修士,名叫方寒渠,练气三层巔峰,身形偏瘦,眉眼间带著几分嫡系惯有的傲气。
他朝谢氏席位方向遥遥一礼,这才落到练气初期擂台上,看向孙景修时,眼中並无多少重视。
白砾山姜氏。
新冒出来的小族罢了。
方寒渠抬手一招,袖中飞出一枚寒白水珠。
那水珠只有指节大小,寒意內敛,一落到擂台之上,台面水光便开始凝白,竟有细碎冰纹沿著足下蔓延开来。
孙景修不敢怠慢,雨水气自胸口缓缓吐出,水刺横在身前,先护住中线。
柳宣和袖袍轻拂,三台阵纹一亮。
“开始。”
方寒渠脚尖一点,寒泉珠飞至半空,擂台上的水面立刻一层层结起薄冰。
那些冰蔓延极快,转瞬便从四面八方向孙景修脚下刺来。
孙景修身形连退,水刺一扫,將脚边几根冰刺打碎。
冰刺破开之后並未化作寻常水雾,反而被他掌中雨水气一卷,散成细密雨丝,悬在身侧。
方寒渠冷笑一声。
“只会躲?”
寒泉珠再次一颤,更多冰刺从水台中钻出,封住孙景修左右。
方寒渠显然是要借擂台本身由水凝成的便利,把整座斗法台都化作寒泉场域,逼得孙景修无处落脚。
孙景修依旧没有抢攻。
他不断避让,时而以水刺击碎冰棱,时而借雨水气扫开脚边寒意。
看台上不少人瞧见这一幕,都觉得姜家这个练气初期已落了下风。
寒泉方氏席位里,有人微微一笑。
“寒渠这孩子心性虽傲了些,斗法却沉稳许多。这姜家附族修士只修雨水,拿什么破寒泉?”
姜家席位中,孙长水神情掩饰不住的紧张。
姜雨禾却並无慌乱,她近日接触景修多次,明白他以往的斗法思路
他是在等方寒渠多催几次寒泉珠。
又过十余招,方寒渠终於有些不耐,寒泉珠落向台面,寒气顿时铺开,竟在孙景修脚下化成一道寒白水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