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
泠因推开排练厅的大门,空中飘荡着饭菜的香气,他心里雀跃地吹了声口哨。
真好,时间卡得刚刚好好。
泠因把帆布包放到墙边的折叠椅上,寻着香气走进来,角落里拿着剧本骂骂咧咧的导演吴祺看到他,眼睛瞬间亮起来。
“泠因?!”他把剧本往舞台监督小王手里一塞,三两步跑过来,拉起泠因上看下看:“你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瘦了!”
吴祺是泠因大学的师哥,这些年泠因没什么工作,大半时间都在演话剧,靠的基本都是吴祺这样的师哥师姐们的人脉。
“宁淳接的我,”泠因狡黠地笑了笑:“他刚换了新车,我不得蹭一蹭啊。”
吴祺大笑起来,抬手点了点他:“行吧,你就挑好的吧,我那破大众是入不了您的眼了。”说着做作地拿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泠因毫无负担地扮演起白眼狼的角色,纤长的眼梢带着甜蜜的笑意:“包的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见钱眼开。”
他继续向前溜达,鼻子嗅来嗅去:“今儿吃红烧茄子呀?还有油焖大虾?”惊讶地:“吴导你发财啦?我就出去几个月,咱家餐标上涨这么多?!”
吴祺落后几步跟在他身后,唇角带笑,无奈地轻轻摇头。
就知道这家伙是来蹭吃蹭喝的。
舞台监督小王亦步亦趋跟着吴祺,看见远处泠因站在那口大锅前,为自己添上满满一大碗饭,尖尖堆得像小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吃这么多?”他看着泠因瘦削的身材,舌头打结:“他他他吃得了这么多?”
舞监小王上个月才入职,彼时泠因还在缅甸的地下室里泡着,他对这位在剧院里大名鼎鼎、又在网络上臭名昭著的“泠因老师”一无所知。
他设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甚至为即将窥见到“私下的”泠因而兴奋得失眠了一整个晚上。
却没想到泠因当头砸晕他的不是挑衅,不是霸凌,而是一座饭山。
“这才哪到哪啊,”吴祺小声地、习以为常地:“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王无言,再次将目光投向泠因。
泠因脱掉了羽绒服,洁白的衬衫,深黑的裤子,腰窄得让人怀疑能不能装下全部内脏。
小王实在无法想象这一座饭要被他藏在哪个位置。
泠因又打了好大一盘虾。
小王:“……这是他的人设吗?”
“是天赋异禀。”
被议论的主人公突然出声,小王下意识退后一步。
“我这叫天赋异禀。”泠因说。
泠因很容易瘦。
在普遍需要节食减肥的娱乐圈,泠因的体质属于异类。
他每天需要大量补充能量,辅以运动塑形,才能维持完美的形体,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过瘦,影响上镜。
高中时候他的艺考老师看他看得两眼放光,掐指一算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算得准不准不知道,反正泠因到现在也没怎么吃上。
小王尴尬地摸摸鼻尖:“对不起。”
然后反应过来,泠因和自己至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惊讶地:“他听得见我们说话?”
天地良心他们声音真的不大。
“听得见呀,”泠因轻快地指着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很灵的,所以不要在背后议论我。如果要说——”他抬手:“你至少得退到那里。”
小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呆滞而彷徨,发现泠因指的是排练厅的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