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我臥室床头柜拿我的手机,”朱妙旋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得毫无破绽,“通讯录里存了书羽华的號码,你给她打过去,我亲自跟她谈药方的事,不动她女儿,这总可以了吧?”
“好,我这就去!你千万別碰她!”朱颂伊生怕她反悔,忙不迭地点头,再三叮嘱后,才转身快步往臥室跑,满心都是“终於劝住母亲”的庆幸,丝毫没察觉背后那双眼睛里,重新翻涌起来的阴狠与算计。
可她刚拿著手机快步跑回客厅,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朱妙旋早已蹲在沙发边,攥著书知韞无力垂落的手臂,锋利的刀刃已经划开了她小臂內侧的肌肤,一道狰狞的血口缓缓渗出血珠,鲜红的血液一滴接一滴,精准地砸进地上的玻璃容器里,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骇人。
“妈!”
朱颂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疯了似的扑过去,声音撕心裂肺,满是崩溃与不敢置信,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你骗我!你明明答应我不取血的!你骗我!”
朱妙旋却稳稳地扶著书知韞的手臂,盯著容器里渐渐积攒起来的鲜血,眼底是得偿所愿的满足与偏执。
“哭什么?”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愧疚,“不过是取了她一点血,她休养两天就没事了,死不了。可这血能拿去化验,能逼书羽华交出药方,能救你弟弟的命。明明是这么划算的帐,你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明白吗?”
朱颂伊看向书知韞小臂的伤口上,那道不算深的刀口,鲜血却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顺著白皙的手臂蜿蜒滑落,滴落在米白色的沙发麵料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她手忙脚乱地扑到茶几前,胡乱抓起一沓抽纸,一层层叠厚后死死按在伤口上。
可不过几秒,柔软的纸巾就被鲜血彻底浸透,红色顺著指缝往外渗,换了一张又一张,血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恐慌像潮水般將她淹没,朱颂伊的眼泪混著额头的冷汗往下掉,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声音嘶哑著朝朱妙旋哭喊:“妈!血止不住!怎么按都止不住!”
朱妙旋正小心翼翼地护著那管鲜血,闻言不耐烦地回头呵斥:“胡说八道什么,不过是个小口子,哪有那么夸张!”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跡上时,脸色骤然惨白。
她快步凑过来,伸手拨开朱颂伊颤抖的手,只见伤口处的鲜血依旧在缓慢却持续地渗出,根本无法凝结。
朱妙旋的手猛地一颤,心底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她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的伤口会止不住血,更没想过要真的害书知韞丟了性命。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慌作一团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转动声。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砰!”
大门被人狠狠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得整面墙都似在发颤。
林天游握著钥匙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他方才正常掏钥匙开门,身旁突然衝出来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不由分说就抬脚踹门,力道大得惊人。而少年身后,几名身著制服的警察迅速鱼贯而入,神色肃穆地扫视著屋內。
郁阑根本无暇顾及旁人,周身裹挟著刺骨的戾气与慌乱,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客厅。入目便是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昏迷不醒的书知韞,她手臂上的鲜血染得沙发一片猩红,旁边的朱颂伊双手沾血,满脸泪痕与恐慌,整个人濒临崩溃。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与恐慌瞬间席捲全身,郁阑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慌乱:“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郁阑!”朱颂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哽咽著哭喊,“书知韞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怎么都止不住,怎么办啊……”
电光石火间,郁阑猛地想起此前萧絮影无意间提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