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训练场,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混合着汗水与钢铁的味道。
数十名见习护卫,男女皆有,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正在进行基础体能训练。艾拉置身其中,努力模仿着别人的动作,她的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有些虚弱,但一种不愿被看轻的倔强支撑着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场边那个身影吸引。
艾琳。她甚至没有完全参与到艰苦的训练中,只是象征性地拿着一柄训练用的木剑,姿态优美地做着几个基础的架势练习。她时不时会停下来,用一条绣花手帕轻轻擦拭根本不存在的汗水,与身边几个围着她、明显以她为首的女孩低声说笑,目光缓缓扫视着全场,最终,屡次落在动作仍显笨拙的艾拉身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的嘲弄。
艾拉感到一阵烦躁,像是有细小的针扎在背上。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将沉重的训练石锁艰难地举过头顶。
“姿势错了。腰会断的。”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艾拉吓了一跳,石锁差点脱手。一个身影敏捷地帮她扶了一把。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壮实的男孩,像一头直立起来的年轻棕熊。他的面容憨厚,肩膀宽阔得几乎能挡住艾拉面前的阳光。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制服,但洗得有些发白,看起来非常干净。
“谢……谢谢。”艾拉有些局促地道谢。
“没事。”大个子男孩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我叫瓦尔。你是新来的艾拉?昨天听他们说了。”
艾拉点了点头,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样举不行。”瓦尔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动作,重心下沉,用腿部和腰腹的力量,“靠这里,不是光用手臂。你太瘦了,蛮干会受伤。”
他的指导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炫耀或居高临下的意味。艾拉学着他的样子尝试,果然轻松了一些。
“哼,我们的大块头瓦尔今天改行当保姆了?”一个略带尖刻的声音插了进来。
艾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抱着手臂,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虚假的甜笑。她身后的几个女孩发出窃笑。
瓦尔的脸微微涨红,但没有退缩,只是站直了身体:“艾琳,我只是帮她一下。”
“真是热心肠。”艾琳的褐色眼睛转向艾拉,上下扫视着她那不合身、沾了泥土的制服,“看来小野狗很会找人帮忙嘛。昨天是伯爵,今天是瓦尔。下一个是谁?是不是得让卡珊德拉亲自来教你握剑的姿势?”
嘲讽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来。艾拉握紧了拳头,灰色的眼睛里燃起怒火,但她咬住下唇,没有立刻回击。她知道,在这里,任何冲动的顶撞都可能让她失去刚刚得到的一切。
*卡珊德拉?那是谁。*
瓦尔皱紧了眉头:“艾琳,说话没必要这样。”
“我说错了吗?”艾琳挑眉,声音拔高了些,吸引了周围更多人的注意,“我们这里靠的是实力,不是装可怜和抱大腿。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靠剪个男孩一样的头发吗?”
就在这时,训练教官——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神情严厉的老骑士——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所有人!列队!准备进行对抗练习!”
人群迅速移动起来。艾琳最后丢给艾拉一个轻蔑的眼神,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转身走向她的位置。
对抗练习是随机分组。巧合,或者某种暗中运作的必然,艾拉的对手,正是艾琳。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嘘声和看好戏的窃语。谁都知道艾琳虽然训练懒散,但家学渊源,基础剑术相当刁钻凌厉。而艾拉,这个新来的“小野狗”,看起来弱不禁风。
艾琳手持木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笑容甜美又危险:“放心,小野狗,我会……轻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