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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点说出口（第1页）

那名灰马甲小工已经冲到门口，半只脚跨过门槛，夜风从外头灌进来，把他身上的灰带得往后飘。

姜见微还撑在原地，右腿麻得发空，膝盖发软，连抬脚都费劲。她盯着那道背影，心里只转过一个念头，今晚要是让他跑了，地上的锁、头顶的灯、林晚宁这群人全能把脏水往“临时工失误”上推干净。

小工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追上来，肩膀都松了半截，脚下更快了。

林晚宁缩在一堆纸箱边，脸上还挂着灰，手却已经按住了自己的腕子。她呼吸放得很轻，眼皮垂着，仿佛只要小工出了门，这场事就能和她再没关系。

姜见微看得清楚，喉咙里那口气压得发紧。

她现在追不上。

腿里那股发麻的劲儿还没散，右臂伤口一动就扯得皮肉发热，连站直都得借着断墙边那根柱子顶一下。要是她这会儿硬扑过去，十有八九只会摔在半路上，反给人一个“伤势失控”的借口。

她正要开口，身侧忽然掠过一道影子。

祁沉从废墟边冲了过去，脚步落得极稳，鞋底踩碎一截灯罩玻璃，发出一串脆响。他没去扶姜见微，也没去看林晚宁，直奔门口。

“回来。”

小工听见这两个字，脚下更乱，手已经摸到门把。

门外先响起一声短促的对讲机确认，紧跟着，尖利的鸣音才由远及近地压过来，贴着废影棚外头的路面往这边逼近。红蓝交替的光从门缝底下扫进来，把地上的灰照出一片乱晃的色块。

祁沉抬腿，一脚踹在沉重铁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重重合上，门栓弹回卡槽，门外那点漏进来的光线被硬生生压断。小工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晃，刚要伸手去拽，祁沉已经伸过来，单手揪住他衣领，手臂一收，直接把人从门边掼到地上。

灰尘被砸得往四周扑，小工后背贴着地板，疼得嗓子发紧，手脚一起乱蹬。

祁沉单膝压住他肩头，另一只手按住他手腕，声音低得发冷。

“跑什么？警察还没来呢。”

姜见微站在后头，看着他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外头那条走廊的灯还在闪，光从祁沉肩背两侧漏进来，落在他身后，反倒把他整个人映得更硬。门这一关，出口就只剩他脚下这一块地。小工想挣，祁沉的手腕一压，他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麻，连翻身都做不到。

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真动起手来，干脆得没有半点废话。

姜见微喘了两口，靠着柱子站稳一点，声音还带着刚才强撑过后的哑。

“别碰他太久，留指纹。”

祁沉抬眼看她，手上动作没松，嘴上倒接得利索。

“你还顾得上这个？”

姜见微垂了下眼，视线扫过小工裤脚沾着的灰，又扫过他鞋边蹭上的白漆。

“人要跑，身上总会掉东西。你按着，他就掉不了。”

林晚宁听见这句，脸色变了一下，立刻抬手去揉眼角，把嗓子放软。

“祁老师，他只是个临时工，棚里出了事，谁都慌。你这么按着他，回头传出去，外面还以为我们剧组在动私刑。”

祁沉连头都没回，只把小工的下巴往地上一压。

“你这话留着去对镜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