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又震了一下,旧剧院三个字压在她指腹下。姜见微把电话塞进外套口袋,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风先扑到她脸上,带着楼下车流的热气和水泥边缘的凉。
她没有立刻往前走,只站在门口,把那口闷在胸口里的气一点点放出去。身后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照得门框边缘发灰,前面的天台却亮得开阔,远处一排楼顶被夕阳压出暗金色的边,城市的灯正在一盏盏往外冒。
她来这里,本来只是想把脑子里的线捋顺。
旧剧院,明晚试镜,没人号码的短信,祁沉那段被删掉半秒的视频,还有那句别让他再站灯下。
每一条都不算干净。每一条都往同一个方向拽。
姜见微扶着栏杆,指尖在冰凉的铁皮上停了一下。她不急着把事想透,只把这些线在心里过了一遍。今晚先把这边收尾,明晚她就去旧剧院,离开这个棚子,离开这堆把人当耗材的镜头,去碰下一场局。那边等着她,没人会替她把门推开。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踩在铁阶上,很轻,却很稳。
姜见微没回头。
她已经听出是谁。
祁沉推门上来时,手里还拎着那只保温杯。他站在门边看了她一眼,没立刻说话,只把门带上,免得风继续往楼梯间里灌。
“你倒会挑地方。”
姜见微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侧过身看他。
“楼下太吵。”
祁沉走到她旁边,隔着半臂的距离停住。保温杯被他放到地上,杯身碰在水泥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楼下不止吵,还脏。”
姜见微扯了下唇角。
“你这句像在骂整个行业。”
“本来就没几个人干净。”
他说话还是那股子直劲,短,硬,不绕。话说完,他也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一排楼灯上,像是在等她自己接下去。
姜见微靠着栏杆,手背压着冰凉的铁面。她没急着说话,先把他站的位置看了一遍。半步,还是半步。昨晚视频里那半秒被换掉的人,先是他,后是她。今天他站在这里,没有再往前挪,也没有往后退。
这人一向这样,出手时利落,站位时也利落。替她挡酒那次是这样,替她把视频递回来也是这样。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说几句好听的。
楼顶风大,吹得她耳边发凉,楼下车灯一辆接一辆掠过去,切出断断续续的光带。姜见微低头看着脚边那只保温杯,手指在杯盖上敲了两下。
“你找我,不会只是上来吹风。”
“你也不是会在这里发呆的人。”
姜见微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
祁沉终于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她脸侧,没有停太久,又收了回去。
“明天真要走?”
“今晚先收尾,明晚直接去旧剧院。”
她说得轻,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可手指还是在杯盖边缘停了停。明天要离开这个剧组,今晚这口气就得先落稳。她不是那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每一步都踩实。
祁沉问得直接。
“怕不怕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