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县巷子七拐八绕,闻人赛虎领着陆无咎专挑僻静处走,活像两个准备偷鸡摸狗的蟊贼。
陆无咎跟在后头挑眉问:“喻家请人过府,这么见不得人?”
闻人赛虎手指竖在嘴边“嘘”一声:“您小点声儿!让人瞧见我带人从正门进去,三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陆无咎心说你这满大街抢人就不影响名声了?
绕了小半个时辰,闻人赛虎终于在一处小门前停下来。
灰墙黑瓦,门前停着辆马车,拉车的马正低头打盹。
陆无咎瞥了一眼车厢上的帘子,花样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
闻人赛虎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跟他低声嘀咕了几句,又往他身后看一眼。
门“吱呀”一声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干净得体灰绸袍子,面相和气,该是个管家。
他打量陆无咎一番,再从袖子里摸出个布袋子递给闻人赛虎。
闻人赛虎接过来掂了掂,笑眯眯往怀里揣。
一转头正对上陆无咎似笑非笑的眼神,肝颤地把双手合在胸前做个拜拜的手势,嘴里无声念叨:“上香,磕头,日日不断。”
陆无咎收回视线。
管家侧身让出路来:“公子,请。”
喻家后院比陆无咎想的要大。
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廊下挂着几盏轻微褪色地灯笼。
“这位……怎么称呼?”
“敝姓周,公子叫我周管家就是。”
“周管家,”陆无咎点头:“你们这府上请人,都是走后门的?”
周管家步子一顿,随即笑道:“事出突然,怕走正门惹人闲话,只好委屈公子从后门进。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这话说得客气,陆无咎反倒不好再问。
他以为这种大户人家的管家,见他这种落魄穷小子,就算不颐指气使,至少也该带几分倨傲。可这周管家一团和气,说话也滴水不漏,倒有些意外。
管家放慢步子,侧过身来:“说了半天话,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姓陆,单名一个辞字。”
“好名字。公子是哪里人?”
“云州来的。家里是做小买卖的,父母去得早,剩我一个人,四处飘着讨生活。”
管家“哦”了一声,又问:“来沙田县是投亲,还是访友?”
“找人。”
管家回头看他:“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