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钟,她瞪大了双眼。
就见那俊秀青年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中走出。
浴袍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领口半敞开来,露出隐约的薄肌线条。
头发湿漉漉的,半盖在头顶的柔软毛巾正拼命吸水,可怎么也阻挡不住那正从发梢滴落的顽皮水珠。
那水珠从下颌滚落,沿着颈窝下滑,又蜿蜒进衣襟深处,留下一路洇湿的痕迹。
洛伊看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感慨自己又犯了那个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
“美色误人呐……”
远处,尤里塞斯正擦头发的手倏地顿住,似有所感地抬眼,望向自家窗户。
他唇角浮现笑意,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推开了窗户。
夜风涌入,他看到了菲尔德家空无一人的开放式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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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已然缩回了房间里,身后的阳台门完全紧闭,遮光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没留。
现在,她完全确定了内心的猜测。
这两栋房屋虽说是邻居,但实际地理距离可一点也不小,常人的视力是能发现她杵在露台上,但绝对无法判断视觉焦点,最多以为她在发呆看风景。
“可按照他的反应,明摆着知道我在看他。他还对我笑了一下,笑了一下……”
她咕噜将杯中剩下的可可一饮而尽,猛地将杯子放下:
“他有问题,他绝对有问题。洛伊,你不能再被迷惑了。”
必须抛开美色的滤镜,重新做人!
她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最大的问题,就是巧合。”
“正好搬进菲尔德家隔壁,正好成为我的科技学老师,正好坐到我旁边看比赛,正好差点被球砸到,正好他旁边的我有能力截球……
一两件还能说缘分妙不可言,但连续这么多件,怎么可能是巧合?”
“他的眼睛,还和我梦里的人有些像。嗯,还有,从头发丝到眼镜链都符合我的审美,这一点不知道算不算……”
洛伊走的越来越快,比大脑转速还要快,甚至在房间里带起了风来,把抽纸盒上的纸巾都吹得不断摇曳。
“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同类?他是不是在刻意接近我?他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又抱有什么目的?”
“这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感觉到一阵惊天动地的疼痛,就在右脚的大拇指处。
“啊!!”
洛伊天旋地转,啪叽一下坐到了地上。
她抱起自己的脚一顿揉搓,盯着面前的床脚,忿忿不平地质问:
“说吧,你有什么阴谋,是不是想谋害我?”
床脚:“…………”
最后还是洛伊先认输,因为要到睡觉的点了,再冷战下去先受伤的是她。
她爬上床,扭来扭曲扭成一条蛆都去睡不着,被子也被拧成了一团麻花,平日早练就的那一番秒睡功夫,今天像是完全失去了作用。
她将罪名安在有案底的床上,恶声恶气:
“好你个坏床,我早晚要把你换成高级休眠舱!”
十来分钟后,威胁貌似真的起了作用,她眼皮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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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仿佛只闭上了一瞬,恼人的嗡嗡声便刺入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