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学聚会的包厢里看到前任的那一瞬间,梁明姝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就不来了。
彼时她刚进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她警铃大作,脚下方向一转,转身就要溜之大吉,权当自己走错包厢了。
可惜她刚推开门时,就已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正在一展歌喉的薛文成更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歌都不唱了,指着门口道:“班长!快进来啊班长,怎么刚来就要走?”
她手里还拿着麦克风,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包厢听歌的唱歌的聊天的埋头大吃的齐齐把目光转向了门口。
包括坐在角落里的那位前任。
梁明姝:“……”
大家纷纷招呼她落座,梁明姝只得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边走边回应老同学的寒暄,都打过一遍招呼,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出人群,打算选个离项云飞最远的地方坐下。
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老同学都各自和交好的朋友三三俩俩地坐在一起,独独项云飞一人在角落小沙发待着,也不看手机也不唱歌,两边的位置都是空着的。
也不奇怪,他高中时性格不合群,无法也无意融入班级集体,向来和大家都说不上几句话,更别说交朋友了。
薛文成见她久久不动,凑过来热情道:“快坐快坐。”她消息灵通,是班里唯一一个知道这俩人谈恋爱的人,见项云飞身边位置空着,心道这下可巧,把她推过去坐下,眨眨眼道:“我还说这尊大神今天怎么来了,原来是因为你,不过你俩怎么没一起来?”
梁明姝猝不及防被她推着坐在了她最不愿意坐的位置,僵硬地转头看看和自己就隔了个沙发扶手的前任,又看看一脸八卦的薛文成,真是有苦难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薛文成看她表情不对,扫了一下一旁八风不动的项云飞,低声追问道:“怎么?吵架了?”
比那还糟糕,梁明姝想。
她无意多说,简短两个字总结了当年的难堪场面:“分了。”
薛文成:“……”
她好心办坏事,震惊疑惑和愧疚相继出现在她脸上,一时表情难以言喻:“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会闹成这样,你俩当时不是——”
她一时没控制住声量,已经有人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了,梁明姝不得不紧急打断了她:“小点儿小点儿声。”
薛文成立刻噤声了,但还是满脸不解,用眼神询问她。
梁明姝叹了口气,道:“没事,你玩儿你的,别操心我,我坐会儿就走了。”
薛文成见她看着镇定,一副不是大事儿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这片小角落于是只剩下了这俩人。
梁明姝平定了一下心绪,发现此时她和前任之前只隔了个宽度大约三十公分的沙发扶手,二人之间的距离已远远不足社交安全距离。
太近了。
有人切了首摇滚歌,她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很尴尬,就端了一杯橙汁,却没心思喝,在重重砸下的鼓点中胡思乱想。
前任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虽然梁明姝也只有这一位前任。
但如果这个前任是项云飞时,那就不同了。
项云飞此人,无他,偏执,记性好,记你的好,也记你的不好,还执拗。
当年分手时的场景不温馨,没有相互祝福,没有相视一笑。
说实话,甚至算得上是难堪。
但梁明姝秉承着乐观主义的出发点再一琢磨,虽然当时分得并不是很体面,但怎么说都已经将近三年了,三年已经足够一个正常人告别过去迈进未来,没人会对一个分手分那么难看的前任耿耿于怀这么久吧。
说不定今晚他就是临时起意想来参加一下同学聚会,所以就这么偶然遇见了。
老同学相见总比旧恋人相见体面些。
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她借着把杯子放到桌上的动作装作不经意往右手边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