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姝家的餐桌是方形。
这意味着当就餐人数为四个人时,就必须有两个人是挨着坐的。
派派当然要和妈妈坐一起,项云飞于是顺理成章的坐到了梁明姝旁边的位置,坐下了,才问:“我能坐这里吗?”
梁明姝本来想说“您随意”和“请便”,或者“你坐都坐了还问我干什么”,但担心这样模糊不清的回答可能会触发项云飞的某些神奇机制,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原来你不喜欢我挨着你坐,那我走开吃吧”,然后端着饭碗去厨房吃——项云飞真干得出来这种事,于是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认真,清了清嗓子,说:“欢迎。”
项云飞欣然接受,和对面的高晴宇说:“临时加了几道菜,别嫌弃。”
“哪里哪里,”高晴宇说:“让你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会嫌弃。”
“应该的。”项云飞说。
加的几道菜都是不费时的炒菜,鱼香肉丝,香菇滑鸡,煎牛肉片,还有一碟菜心。
开饭前高晴宇拿着杯子,简单说了几句,大意是谢谢项云飞又热菜又炒菜又煮饭的,最后说到了最应该谢谢他的事:“这些日子也谢谢你一直跑前跑后的照顾明姝,干杯。”
项云飞说:“应该的。”拿着杯子分别同派派和高晴宇碰了一下,又去找梁明姝碰杯。
梁明姝的手几乎没怎么动,稍稍把杯子一斜,项云飞的杯子就主动平移过来,轻轻撞在边沿。
杯子里是橙汁,每个人都有,但梁明姝手里的是温牛奶,项云飞给她倒的。
梁明姝还稍微抗议了一下:“其实橙汁我也是能喝的。”
“医生说忌寒凉。”
梁明姝于是也就不说话了。
今天这顿饭派派的积极性居然也很高,也没为刚才不让她吃零食呕气。她要求加饭的时候高晴宇蛮意外的,说:“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你在家里不是总说阿姨做的饭不合口味吗。”
她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这孩子不是忽然改□□上阿姨的饭菜了。一桌满满当当的菜,她只对项云飞做的几道菜下筷子,其它的菜都不怎么动。
梁明姝早就发现了:“就说项云飞做饭很好吃的,看来派派也喜欢。”
高晴宇对自家孩子的挑食程度是了解的,看了看项云飞,有点佩服:“确实是好吃,和家常菜尝起来不一样,是在哪里正经学过吗?”
项云飞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做多了就会了。”
“他高中时候连燃气灶都不会开的,”由于气氛轻松,梁明姝跟着开了个她今天最后悔的玩笑:“出国一趟回来变厨子了,我还以为他念的是新东方国外分校。”
“你们两个是高中同学?”
项云飞比梁明姝更先开口:“是。”
高晴宇看着他,打量了很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真是认识很久了,高中啊。”她反复端详着项云飞,看了会儿,忽然恍然大悟:“我们以前好像见过,你上高中时是不是参加过我和明姝哥哥的婚礼?”
项云飞说“是”,看了一眼梁明姝:“高二那年,她带我去的。”
高晴宇道:“难怪我看你总觉得眼熟。那是我第一次见明姝带朋友出来玩,所以印象很深。我当时还想着要把你安排到明姝那桌,但后来敬酒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你。”
项云飞又看向梁明姝:“因为婚礼没结束我就走了。”
梁明姝从刚才开始就很沉默,避开他的眼神,低头喝牛奶。
“那你可错过后面的环节了,不是有扔手捧花的流程吗,是明姝抢到了呢。我当时还觉得很意外,因为一直觉得按她的性格不会去接花。”
项云飞说“是吗”,转头去看梁明姝,勾起嘴角。
低头扒饭的派派听了,很好奇地问:“妈妈,什么是手捧花?”
“手捧花就是婚礼上新人手里拿着的花,新人闭着眼把花抛出去,在场的宾客如果有谁抢到了花,就代表这个人抢到了好运气和幸福,所以大家都争着想拿到花。”
派派接着问:“那它长什么样?”
“很漂亮的,”高晴宇回想着:“妈妈当年的手捧花是自己做的,鲜花是提前空运过来的,醒花也花了好几天,婚礼那天时开得正漂亮。光是玫瑰就有好几种,我想想,有那种香槟色的玫瑰,还有浅绿色的,是叫什么来着……”
项云飞道:“香槟色的是朱丽叶玫瑰,有五支,三支浅绿色的叫小乔,还有两支白色洋桔梗,杏黄色的蜜桃雪山和淡粉色的凯瑟琳各一只,还有一些蓝星花,整个花束是螺旋形,不大,色系丰富但不杂乱,确实漂亮。”
派派:“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