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是三鲜馅儿的。
项云飞说严格算起来其实已经不止三鲜了。
大虾是他从健身房回来顺路买的,去壳开背去虾线处理好,一部分用刀背剁成肉糜状,一部分单独取出来切大颗粒,混合在一起就是自制虾滑。肉馅选用没有肥肉的小里脊,去筋膜后切块儿,放到绞肉机里加冰块儿和葱姜水搅打至起胶,木耳焯水后切碎,以上材料混合在一起,最后加拌过油的韭菜碎和番茄丁,整个馅料的调味十分简单,只有盐、香料油和少许蚝油。
他调馅儿的时候梁明姝还认真问过为什么三鲜馅儿里会有番茄。
在她的认知里番茄这种东西是不应该出现在饺子馅儿里的。
项云飞解释说加进去会更好吃,而且配色很好看。
梁明姝咬开第一个饺子后顿时又对项云飞产生了些许佩服。
确实是好吃的,馅料里的番茄丁不突兀,和其它所有食材的味道也都不冲突,反而提供了一种独特的清新,大颗粒的虾仁滑嫩弹牙,肉质紧实,木耳和韭菜都是很鲜的食材,搭配在一起更是鲜上加鲜。
裹住馅料的是手工擀制而成的劲道爽滑的饺子皮,用它包的饺子在锅里煮再久都不会破,和超市买来的现成饺子皮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款饺子就是不蘸蘸料,只吃饺子本身的原汁原味,也是能打满分的那种好吃程度,加上蘸料一起吃则是另一种风味。
她就吃一个不蘸料的,再吃一个蘸料的,两种口味循环往复,怎么吃都不会腻。
正吃着,项云飞端过来一个砂锅。
家里的隔热垫是松树形状的,梁明姝买的时候只图它好看,没考虑到实际用途,买回来后就一直摆在玄关当摆设。
这个隔热垫平时是撑起来的状态,重物压下去自动放平。但因为是木制品,总会在餐桌上打滑。
她见项云飞端着砂锅过来,就伸手按了一下避免隔热垫挪位。
谁知项云飞一见她的手在垫子边缘,就不肯把锅往上放了,和她说:“砂锅保温效果很好,关火后锅体的温度也很高。而人类是一块儿生肉,所以一定确保你的手远离这个锅的任何一个部位。”
梁明姝已经习惯了他的过度警惕,叹了口气,举起手,示意自己真的尽可能远离高温砂锅了,身子往后仰,餐椅的两条腿随着她的动作一起远离了地面,靠后面两条椅子腿支着。
隔热垫自动弹起来,项云飞把砂锅稳稳地放了上去,顺手把她连人带椅子推回原位。
他在梁明姝对面坐下,揭开盖子:“用剩下的肉馅儿和番茄炒了个汤底,煮了个番茄酸汤水饺。”
他刚刚在切番茄原来就是在做这个。
梁明姝有些意外。
她刚刚调蘸料的时候项云飞也没特意说明还有份酸汤水饺,她就以为今天吃干捞饺子。
她问:“不是吃干捞的吗?”
“本来是这样,”项云飞盛了一碗,放到她手边,道:“临时决定要做个带汤的,天气冷其实吃这个比较好。”
这锅番茄酸汤水饺确实和寒冷的初春很搭,炒香后的肉沫把整锅汤的味道往上提了一层,再加入番茄罐头和番茄块翻炒,调味则在过甜和过酸之间取得了一个开胃的平衡值。为了避免浑汤,饺子是另外煮好后放进去的,可能是无法舍弃番茄和鸡蛋的绝妙搭配,项云飞还打了一圈蛋花,关火前再放香菜和葱花。
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吃一口饺子,再喝一口汤,暖意从胃里逐渐蔓延到全身。
食物确实能制造出一种短暂的幸福的幻觉。
起码梁明姝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即使对面坐着的是她一度不想见到的前任,在此时,她也觉得这一刻算得上是愉悦和温馨。
项云飞计划好了晚上的食谱,说:“下雨天吃火锅刚刚好。食材我早上也都买好了,刚刚的番茄罐头没用完,可以用它炒个番茄锅底,再准备一个菌汤的。”
梁明姝看着他,说“好”。
她不喜欢空想,也没想过如果当时没分手,她和项云飞现在会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但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这顿饭推迟到十一点,算是早饭和午饭合在一起吃,两个人分着把两盘干捞饺子和酸汤水饺吃完了。
项云飞把剩余的生饺子装进不锈钢饺子盒——梁明姝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买了个三层的饺子盒,送进冰箱冷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