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虽如此,她心底的狐疑还是晃动了起来,没什么底气地道:“你当时真的没在门外偷听?”
靳行深微微颔首:“千真万确。顾老师如果不信,可以向市局申报调查我。”
他说的这般正义凛然,言辞间似乎还带着点做好事却被倒打一耙的委屈。
顾乔抿了抿唇,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行。”她吐出这个字,没再吱声,转头继续擦药去了。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那张突然沉默的侧脸,美,聪明,也够直爽,而且……还是一把忍气吞声的好手。
出于一种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心理,靳行深突然开口道:“顾老师想骂就骂我吧,实在不行,打我几巴掌也可以。毕竟顾老师挨打一事,确实是因为我的疏忽。”
顾乔手下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过来,空气就此凝固了两秒,然后只见她又转回头,继续沉默地擦药。
“我像是那么心量狭窄的人么?你在口出什么狂言?”靳行深自动在脑海里补充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眼底笑意不自觉加深。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靳行深看着她道:“既然这么怕,怎么还敢这么鲁莽?”
虽然他撒了谎,还当了一回小人,但这次的突发事件确实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如果当时他没有发现歹徒,更没有守在门外,真不敢想象后面会是怎样的发展。
“那还能怎么办?”顾乔对着化妆镜,小心翼翼地往脸上喷药水。
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打架时一腔热血还不觉得,此时冷静下来后知后觉,脑瓜子疼,脸疼,手疼,浑身都疼。
她一肚子憋屈为自己辩护:“我又不知道你还在学校,更不知道你会赶来,总不能真按他说的去做吧。”
而且,抓了这个人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主谋,机会很难得。
靳行深偏头瞧着她:“就算你不知道我会赶来,也可以先放他走,然后报警。”
顾乔的质疑毫不留情:“报了警,你们就能抓到他吗?”
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通过报警解决,那这世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魑魅魍魉,冤假错案?
“至少你不会受伤。”靳行深并未反驳,而是如实道,“而且我们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顾乔不服:“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不可能跟他们合作,他们要是真想杀我,你们还真防不住。”
她话里话外对警务系统的质疑可以说是直白了,却也戳中了要害。
靳行深半挑眉梢。
犀利、直白,这是他第二次玩味起这两个词。这个女人还真是接二连三地带给他惊喜呢。
靳行深靠着椅背姿态放松,右手把玩着打火机,左手搭在车窗上,指间香烟兀自燃烧。他就以这样的姿态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打量起面前这个掀了自己一脸颜料的女中豪杰。
而在女中豪杰的眼里,他此刻的模样不仅有点轻佻,眼睛里还带着戳人神经的小刀子。
顾乔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怎么,我说的不对?”
她只是实话实说。
靳行深轻轻一哂:“你说的很对,这个案子太危险了。我可以向局里说明情况,让你退出。”
顾乔皱眉:“为什么?”
靳行深的理由简单直白:“你脸上的伤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你是担心我会拖累你们?你瞧不起我?”
靳行深要被气笑了。
他真想扒开这女人的脑壳,看看她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顾老师,你说反了。”靳行深敛眉瞧着她,“是这件案子会拖累你。”
顾乔神色坦然:“我又不怕。”
她是真的不怕,横竖不过一死,何况她的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走的。
靳行深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但即便是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也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