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意外的是,收容所后面竟然还有一排用三合板搭成的简易仓库。
他紧随着顾乔的节奏刚想上前一步,就见顾乔突然转过身,吓得他差点一屁股滑跌到泥地上。
好在顾乔只是左右查看了一下,然后打开门板走了进去。
紧接着,明亮的白炽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除了隐约的几声狗吠,晚上八点多钟的郊外黑漆漆的,蒙蒙的雨水更增添了几分阴冷。
夜色安静的吓人。
古一鸣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猫着腰悄声走近。
透过狭窄的门缝向里看去,恍惚间让人产生了置身于学校实验室的错觉。
夜幕中,只见他的眼睛蓦然睁大。
错愕、震惊、兴奋、难以置信……无数种情感在骤然缩紧的瞳孔中冲撞激荡。
顺着他颤抖的瞳孔看过去,他的老师,竟然站在一台鲜血淋漓的手术台前。而手术台上,赫然躺着一具狰狞恐怖满身眼睛的怪胎!
时间急速飞逝又无限拉长。
在顾乔的手术刀下,手术台上那块毫无生机的肉块仿佛穿梭过交叠的时空,变成了具有无限可能的潘多拉魔盒。
恐惧和渴望糅杂成一种狂热的心惊肉跳。
雨水淅淅沥沥扑打在古一鸣的脸上,而他的脸却渐渐泛起了一层灼烫的潮红。
他幻象着自己握住了那把手术刀。
好像如此,他便拥有了可以创造万物的上帝之手。
……
“当时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根本不敢再看下去。”
古一鸣满眼恐惧,嘴唇微微颤抖,“所以我就赶紧开车离开了那里。当天夜里,我还发了一场高烧。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记性就越来越差了。”
陶恒搓着满胳膊的鸡皮疙瘩,余光偷觑着一旁的靳行深。
只见靳行深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为什么一开始问你的时候,你坚持称自己记不清了。”
“因为我太紧张了。”古一鸣声音有点嘶哑,“只要我一紧张,很多事情就想不起来。就像是,就像是某件东西明明摆在眼前,你却怎么也看不见它。你们应该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吧。”
陶恒还沉浸在“顾乔拿着手术刀站在鲜血淋漓的手术台前”的恐怖画面中,压根就没听见古一鸣说什么。
靳行深松了松肩颈:“对不起,我记性太好,还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然后,他突然叫了声:“陶恒!”
“哎!”陶恒陡然一个激灵,手里的笔啪的掉在地上。
“去查一下那个动物收容站以及附近监控,包括当天晚上学校附近,可能证明古一鸣活动行踪的所有监控录像和目击者。多带些人分头行动,三个小时内给我结果。”
“啊?”
靳行深嫌弃地瞅着他:“你也傻了?”
“那,那顾老师那边呢?”陶恒战战兢兢。
难道不应该先把顾乔“逮捕”回来吗?
“听不懂?”靳行深声音不徐不疾,却自带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先去查收容站和监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