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最严重的一次,是被一颗子弹贯穿胸腔,差点命丧黄泉。一点皮肉伤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如果不是顾乔坚持,他连药都懒得抹。
这是靳行深第二次来顾乔家。
客厅暖黄的灯光扑洒而下,照着这一片小天地莫名的温馨。
靳行深随意挤出一团药膏在掌心,感觉不到疼似的往自己有些淤青的脖颈上揉搓了两下,全程面无表情。看得顾乔忍不住皱紧了眉。
咽喉处的那片青紫明显是被胳膊肘勒出来的,可想而知当时的力度有多大。
顾乔光是想想都觉得脖颈发疼,这要是换作她自己,估计早就死几回了。
车祸现场已经交给随后赶过来的秦月他们处理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
顾乔禁不住好奇:“那两个人的身份,你有头绪吗?”
靳行深收起药膏,抬眼看过来:“这两个人都是专业杀手,如果是活的还好,可惜现在两个都死了,就算能查出身份,大概率也没多少用处。不过他们目标明确,下的都是死手,显然是奔着我的命来的。”
顾乔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刀疤脸那伙人的故意报复?”
“应该不是。”靳行深微一摇头,“刀疤脸不过是个小角色,而且人又没被我打死,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地跑来报复我。”
“不过……”他略作思忖,“他们的幕后雇主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耸了耸肩,“但也不一定。”
现在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因为靳行深接手了百眼怪案,所以引来了幕后势力的疯狂反扑。
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百眼怪的背后就不仅仅是一场恶作剧式的活体实验,而是潜藏着一张更邪恶更恐怖的犯罪网。
但对一个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来说,结下几个仇家是不可避免的事。让他盲猜这两个人是谁派来的,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敢确定。
靳行深瞧着顾乔眉头紧锁的模样,挑眉笑道:“害怕了?”
顾乔反问:“你不怕?”
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虽然不畏死,却不代表不会害怕。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是比死亡更可怕的。
靳行深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他说得何其轻松,仿佛不久前险死还生的人不是他。
似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到,顾乔也松了松紧绷的肩颈,莫名严肃的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动人的弧度。
靳行深见她放松下来,歪着头故意逗她:“而且顾老师不是说过,如果每天都要担惊受怕过日子,还不如扎营到精神病院来得逍遥自在。”
这是先前顾乔为了拒绝孔局在她身边安排安保,说过的原话。被靳行深一字不落地搬了过来。
顾乔突然发现,他们两人还真是喜欢照搬对方的原话,来砸对方的脚。
呵呵。
“哦。”顾乔笑意更深,“靳队的记性倒是好得很。”
靳行深从善如流:“是顾老师教得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手机:“十五分钟三十二秒。”
“什么?”顾乔觉得莫名其妙。
“我之前给你发了短信,说五分钟后就会到。”靳行深笑得有点坏,
“可是距离我和你说的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三十二秒,你才打电话向我确认。所以这段时间顾老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