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月。温柔的温,月亮的月。这个名字,后来有个人念了一辈子。
所有人都说我开朗热烈,像永远晒不褪的阳光,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明媚、所有拼尽全力的奔赴,从来都只为一个人
五岁那年的八月底,蝉鸣黏稠,槐香满巷。我第一次看见闫叙。
他和整条热闹鲜活的老巷格格不入。小小的身影,干净规整的衣衫,低头走路,安静得像一缕落单的晚风。被人撞倒、书本散落、纸页浸湿,他不吵不闹,不怨不恼,只是默默蹲在地上捡拾零碎。那一刻我忽然好心疼。小小的他,好像被全世界孤立,独自守着一方清冷孤寂的小世界。
我攥着手里捂得温热的大白兔奶糖,下意识就朝他走了过去。妈妈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糖就会变好。我想把我的甜,分给这个看起来不快乐的小男孩。
我递出糖果,告诉他我叫温月,温柔的温,月亮的月。我认认真真问他,以后要不要一起上学。
我永远记得他的回应。那么轻、那么淡的一声“嗯”,细碎得像槐花飘落,差点被风吹散,却精准落进了我五岁的心底,生根发芽,岁岁不息。
那一刻我就偷偷认定了,这个清冷的小少年,是我这辈子要好好陪着的人。
从此往后,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我的岁岁年年,全部的轨迹,都围着一个叫闫叙的人打转。
我改掉了赖床的毛病,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匆匆吃完早饭,守在巷尾他家门口。别人以为我是贪玩黏人,只有我知道,我只是迫不及待,想第一时间见到他,想陪着他走完上学放学的每一段路。
他天生清冷,不爱言语,不擅热闹。幼儿园里独来独往,被人取笑也毫不在意。别人只看到他的冷淡疏离,觉得他无趣刻板,可我看得见他藏在沉默之下的温柔与善良。
他会下意识把我护在人行道内侧,替我挡住往来的车辆行人;会悄悄绕开路上的水洼碎石,回头等我跟上;会在我走路走神差点绊倒时,轻轻拽住我的书包带,不动声色护我周全;大雪漫天的冬日,他会把自己温暖的手套塞给冻红双手的我,自己顶着寒风空手走路,耳尖红透也一言不发。
他从来不说温柔的话,从来不会直白表达心意,可他的温柔,藏在每一个不动声色的细节里,藏在十几年日复一日的偏爱里。
小时候我总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幼儿园所有琐碎小事都讲给他听。他永远安静倾听,从不打断,从不敷衍。我以为是我在单方面陪伴他,后来才慢慢懂得,是他包容了我所有的聒噪与天真,接住了我全部的幼稚与欢喜。
小学课堂上,老师讲月亮绕着地球转动。那一刻我突然有个想法
我想做他的月亮。
永远围着他转,永远陪着他,无论朝夕,不分远近。哪怕日后山水相隔、短暂别离,只要他抬头望月,就知道我从未走远,始终相伴。
我认真告诉他我的心愿,我以为他不会懂,以为他会用冰冷的科学道理打碎我的浪漫。可他没有。他只是轻轻对我说,月亮别跑太远。
短短五个字,温柔胜过千言万语。那一刻,年少懵懂的我,彻底动了心。
我开始拼命努力,全力以赴追赶他的脚步。
所有人都以为,我痴迷物理、执着科研,是天生热爱、天赋使然。只有我心底清楚,我所有的全力以赴、所有的咬牙坚持,最初的初心,都是为了追上闫叙。
他永远沉稳优秀、耀眼夺目,是众人仰望的天之骄子。站在人群里,自带光芒,从容笃定。我不想永远做那个跟在他身后、被他处处庇护的小姑娘。
我想长大,想变优秀,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锋芒与底气。我想褪去稚气,褪去依赖,站在他身侧,与他势均力敌、并肩而立。我想有一天,也能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撑起一片天地,不再让他独自扛起所有沉重与孤单。
我在日记本里写下心愿,一字一句,反复描摹,涂改无数次。我想考上最好的学府,深耕最爱的科研,变得足够优秀,足以配得上他,足以稳稳站在他的身边。
我的热爱一半是物理星辰,一半是人间闫叙。我的理想,一半是奔赴山海科研,一半是陪伴他岁岁年年。
升入高中,我们文理殊途,奔赴不同的赛道。他深耕经济金融,我沉溺物理星河。旁人说我们是彼此的劲敌,是争锋相对的学霸双子星。可没人知道,我们从来不是对手,我们是彼此最坚定的后盾、最长久的偏爱。
再忙碌的学业、再繁重的科研,我从未缺席过他的生活。我会和他分享实验室的趣事,会笨拙地解释晦涩的专业术语,哪怕他早已深谙所有道理。我贪恋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贪恋他温柔的目光,贪恋他沉默的陪伴。
高三那年,我拼了命刷题熬夜,不肯接受降分优待,只想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和他站在同一片顶峰。我不怕题海枯燥,不惧熬夜辛苦,只要前路有他,所有奔赴都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