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的脸面……
呵。说得比唱得好听。
时雨青在心里冷笑,悄悄伸手,指尖勾住连夏的手指,松松地搭着。
连夏以为他冷了,便轻轻握住,拢在掌心焐着。
连家巴不得没有这个庶子,当初连夏染疫病快死的时候,连家连面子上派个人来探望都不敢,生怕沾了晦气。
那时时雨青还小,翻不了墙出不了宫,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最后还是求了皇后,才派了个太医偷偷去瞧。
据太医那边说,那孩子一个人躺在安乐堂里,烧得人事不省。再晚一天,人就没了。
好在连夏命大,居然活了下来,时雨青便央求着留下人。
时雨青抿了抿唇,垂眸站在连夏身侧。
连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殿下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药?”
时雨青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挺好的啊。”
连琰垂下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时似霰看着连琰的背影,慢悠悠地凑到时雨青面前,又是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啧啧啧,小五什么时候这么招人喜欢了。”
时雨青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
时似霰挑眉,目光在时雨青和连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行,那便是是本殿想多了。一晚上盯你没睡,现在回去补个觉。”
他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走了,营帐里,又只剩下时雨青和连夏两人。
时雨青站得腿都酸了,咳了几声,半靠在塌上。
不用他开口,连夏已经半蹲在他面前,替他解了外袍的系带,又拧了帕子给他擦脸擦手。
时雨青闭着眼由他摆弄:“我怎么感觉连琰怪怪的呢?”
连夏难得没有接他的话,低头给他系中衣的带子。
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着衣带,从时雨青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连夏的脑袋和锋利的下颌线。
“是我想多了吗?”时雨青自言自语地说,“陈昭昨天才死,今天圣旨就下来了,这也太快了吧,就好像知道他会死一样。”
“……”
“连夏?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连夏没说话,将人抱在案前梳妆打扮。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挨得很近。
“殿下的病瞧着严重了。”连夏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眉头微蹙:“太医那边的方子也没了,要臣再去取一点么?”
时雨青张开眼,透过铜镜望向他,满脸抗拒:“不要!你知道那药有多难喝吗?到时候我怕不是病死,而是被毒死吧。”
连夏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殿下莫要说这些,死啊活啊的,不吉利。”
时雨青摸着脑袋,满脸郁闷,连夏很忌讳他说这些。
即使生死对他来说并不不重要,他反正也是借着这个“时雨青”的身份。
真正的时雨青已经死了。
没有喝孟婆汤,可还是不记得生前种种。说来也是可悲,时雨青父母早逝,身边也没有近亲。
八岁那年,福利院来了一个少年,站在院门口张望。
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院里隔几天就会有小朋友被领走,他这个年纪尴尬,不上不下的。
院里的妈妈说,越小越好,最好是不记事的年纪。等过了七岁,就不容易被领养了。
上天垂怜,他那天一个人趴在篮球架子上,那个少年一眼就看见了挂在顶上的他。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在陪我朋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