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时雨青就被连夏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再睡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道。
连夏见此也只是摇摇头,端着漱口的盐水,坐在床边耐心地等着。
旁边坐着的穿戴整齐,而被子里那团隆起纹丝不动。
连夏伸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小人乱糟糟的头顶。
“久卧伤气。小殿下,该起身了,待会若还是累,回来再歇息也不迟。”
“昨天睡晚了……”
“那也不可以呢。”连夏摸了摸他的脑袋,“而且殿下说今日要去寺庙的。”
“下午去嘛……”
“嗯……”连夏轻轻笑道,“可是车夫已经在外侯着了,再说,路途遥远,殿下这会已经赖了许久了。”
时雨青从枕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连夏不为所动,将盐水递到他嘴边。
时雨青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起来,接过碗灌了一口,咕噜咕噜漱了,又往连夏手里吐回去。
连夏挑眉,若无其事地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又转身去拿架子上烘着的衣裳。
时雨青坐在床上打哈欠,看着连夏忙前忙后。
先是把衣服在熏笼上烘得温热,才拿过来一件一件给他穿好。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时雨青抬手闻了闻自己,使劲吸鼻子。
“使君子。山里蚊虫叮咬,这个驱蚊。”连夏拉开他的胳膊,捏了捏他的鼻子,“不可猛吸,小殿下,这个微毒。”
“哦。”时雨青撇撇嘴,那不就是简陋版花露水吗?
连夏指节灵活地翻飞,穿完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扶正时雨青的衣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殿下今日精神不错。”
“你哪只眼睛看我精神了?”时雨青顶着两个大肿眼翻了个白眼。
连夏掩唇一笑,拉着时雨青起身用膳。
时雨青磨磨蹭蹭,好不容易出了府门,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外走。
时雨青靠在连夏肩膀上,脑子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连夏用大氅将他整个人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殿下累了便歇息会,到了叫您。”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缓缓停下,连夏先跳下车,时雨青扶着连夏的胳膊跳下。
脚刚落地,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寺庙的山门前站着一排侍卫,将入口把守得严严实实。山门里空荡荡的,几乎看不见香客。
而山门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少年穿着一身绛紫色衣衫,腰间束着白玉带,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柄折扇。
“哟,小殿下可算来了。”时似霰扬了扬下巴,歪头朝他笑,“本殿等你们好一阵了。”
“三哥哥怎么会在?”
“你不也来了么?就许你来得,本殿便来不得了?”
时雨青扭头看向连夏,那人则面不改色,微微颔首朝时似霰行了个礼。
时雨青恨恨咬着后槽牙,正要说点什么,余光瞥见山门内测又走出来一个人。
鸦青色的长袍,衬得皮肤很白,平添贵气,少年眉眼冷淡,步伐从容。
连琰走到时似霰身侧站定,朝时雨青微微点头:“殿下。”
时雨青愣了一下,嘴巴比脑子快:“你怎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