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安不太开心地回他:“书上说得可不尽然对哦。”
反正在他眼中,这就是好事。
小孩不以为然,忙跑过来,来到爻安面前,就打算和他争论一番,“谢先生说的就是对的!你看,天纵异象,大喜大悲,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还有……”
爻安听着他这套说辞,拍手叫停:“好了好了,不与你争辩,反正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懂。”
“我,才,不,是,小,孩,子!”小孩咬牙切齿地大声回答,双手握拳摆动着,“我今年已经十三了!谢先生都说我是最聪明的学生!”
易璃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他挡在爻安身前,不让那生气的小孩靠近。
他看这小孩满身之乎者也的书生气息,猜测是个恋学之人。
易璃微低下身子,取出一本书,递给小孩,“你方才一直说谢先生,请问他是?”
说着易璃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向爻安比着手势,示意他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小孩正想拉开高大的易璃,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本《诗经》,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书。
“给我的?”
“嗯。”
他立马咳嗽了一声,笔直地站在那,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人模样,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开口:“既然这位大哥哥问了我,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先生啊……”
易璃开始套小孩的话,靠着那一本《诗经》,得到了很多的信息。
谢先生,原名谢蕴,年方三十,却已经是宋城有名的儒生。
他自掏经费办立私塾教育孩童,如今已有十年。
谢蕴本身性情良善,教导有方,主张有教无类,只要是求学之人,一概不拒,也尽力救济那些生活贫苦之人,若是他们的子女想要学习,更是无需收费。
十年时间,谢蕴就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士人,他们宣扬着他的名号,如此种种,谢蕴自然成为了宋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因此有一些大户人家都不选更加正统的官学,反而将子女送去他那。
小孩自幼家贫,全靠谢蕴的帮扶才得以生存,还幸运地得到了良好的教育。这也是为什么小孩将谢蕴的话奉为圭臬的原因。
爻安听着小孩的话,不免对谢蕴提高了些兴趣,在易璃千哄万哄把小孩招呼走后,牵了一下易璃的袖口,问:“这世间当真有此等不求名利之人吗?”
“应该有吧,毕竟每个人都不太相同,但这种纯善之人应该是最少见的。”易璃低头望着那只手,认真想了想,回答。
“我感觉没有,毕竟我从未见过呢,真是好奇得很。”爻安松开手,打了个哈欠,“眼下天色不早,快些回去吧,我们明日去拜访一下那位谢先生?”
“好,正好我也很是好奇。”
……
夜神人静,窗外明亮的繁星微光和着月色朦胧,偷偷渗入轻薄的木窗,零零散散地滴落在房间的各处。
易璃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也许今天是该休息了,于他离开淮城起,已经有了十日,却发生了诸多在他之前的岁月里不曾发生之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奇,魔幻。
也许在身处其中之时,只是匆匆地有感而发,凭心而为,但现下在月色静谧之下,再度想起那些经历,不免产生感慨。
毕竟谁能想到第一次出远门就能遇到爻安这个让他想接近的人呢?遇到旧主这种难以企及的存在呢?遇到六月飞雪这种天生异象的情况呢?
他前半生可谓是无风无雨,平平淡淡,这十日倒是惊涛骇浪,始料未及。
正思索着,他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便是爻安的声音,“易哥,睡了吗?”
易璃本来就不算静的心跳动得更加剧烈了,他忙穿好衣服下床,打开门。
这时他才看见门外的爻安坐在地上,听见开门声便抬头看着他,脸色绯红,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说还休,又低下头去。
易璃看他坐地上,连忙半蹲下身子要将他抱起来,还边问:“怎么了?”
爻安没有拒绝,乖巧地被易璃抱起来,语气软软地道:“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有点心慌,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