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持,差役左看看又看看,恍然大悟。
眼前这位看起来狼狈却锦衣华服的郎君是背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而且还是位家中颇有权势的郎君。
“未看到人我是不会回去的。”裴云梁神色冷淡,欲走。
还未迈开脚步,为首的侍卫伸手将人拦下,低着头听不出情绪,“世子,莫要为难小的。”
裴云梁现在满心都是送亲队伍被劫,只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见到李雾禾才好,被一而再再而三阻拦,早已烦不胜烦,沉下嗓音,“你现在就在为难我。”
为首的侍卫立刻收回手,头垂得更低,“小的不敢。”他话音一转,“国公爷吩咐,小的只是听从吩咐办事。”
“你这般拦着我就不怕得罪我?”裴云梁冷哼,脸色难看。
父亲要他回去不过几个理由,逼着他娶简依云,要他放弃李雾禾。这里两个他一个都做不到。
已经失去李雾禾一次,他此生绝不会再放弃阿禾。
侍卫仍然纹丝不动挡着路,裴云梁不欲纠缠,压着火转身绕过去,却又被几个侍卫拦下来。
“滚开!”他怒火中烧,劈手夺过一就近侍卫的佩剑,作势要砍。
裴云梁此刻眼珠通红,面容惨白,眼下一片青黑,瞧着有几分疯魔。
几个侍卫生怕他意识混乱劈剑伤着自己,纷纷不敢再拦,只好眼睁睁看着人骑了马走远,面面相觑。
差役瞪大了眼,眼珠咕噜噜转。天尊啊,这是什么京城富贵公子为爱离家的鬼热闹。
“李侍卫,这……”;另一个侍卫一脸菜色的开口,“世子不愿跟我们回去可怎么办?又不能动刀剑真伤了世子……”
为首的李侍卫望着裴云梁远走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只能请周先生走一趟了。”
*
从官府门口离开的裴云梁径直踏上去往青州的路。
没走出多远,身后有马蹄声缓缓跟上来。先前在官府门口的那为首的李侍卫追了上来,不远不近的跟着,倒是没有拦着他的意思。
裴云梁懒得理会,一夹马腹,加了速远远将其甩在身后。
琊川到青州不过八十里地,快马三个时辰便能到。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现在就站到李雾禾面前。
还没走出半柱香的功夫,官道上迎面来了一辆青帷马车,径直在裴云梁眼前停下。
赶车的车夫裴云梁看着眼熟,心里暗道不好。
车帘从里面掀开,一位长者盘腿坐于车内,一头白髯衬得他道骨仙风,超然脱俗。长者抬眼,眉目透着些许风霜,“云梁,上来。”
裴云梁紧攥缰绳,目光闪烁,他深深看一眼马车内的老者,咬牙调转马头要绕过去。
“世子若是不走,老夫便一路跟着。”周先生抬起眼,淡然注视。
“世子走到哪,老夫跟到哪儿。”
裴云梁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如同被钉在原地一般,无法再向前一步。
周先生是他少时开蒙的先生,在国公府教了他十二年,对他有半父之恩。他可以不理会那些侍卫,可以和他爹对着干,却不能把周先生一并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