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只能,被杳杳拿捏了呢。”
桑榆轻飘飘的话语如羽毛般落入裴书珩耳中,还伴随着她狡黠的笑声。
她猛地将裴书珩推开,笑着问道:“大人以为呢?现在杳杳还是弱势方吗?”
欣赏着他脸上不虞的神色,桑榆也不再说话,只是慢悠悠踱回床边,懒散地坐下,颇为期待地静候着裴书珩的妥协。
屋中一时间静极了,烛台上火焰苟延残喘地跃动着,伴随着嘶哑的响声,似是应和着裴书珩眼中的光,忽明忽灭。
“可以。”
裴书珩终是嘲弄地笑了一下:“徐娘子打算如何告知她们呢?总不能还要让本官代劳吧?”
“不必劳烦大人,这两日自会有人去的。”见着裴书珩吃瘪,桑榆笑着摆了摆手。
本想着再趁机嘲讽两句,却被门外青辞略显焦急的声音打断:“大人,不好了。”
见状,桑榆索性挑了挑眉,冲着他敷衍地福了福身子:“大人既公务缠身,杳杳便不多打扰了。”
听着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桑榆终于没忍住,放肆地笑了起来。
“大人,桂娘消失了。”
听着屋内传来的放肆笑声,又看着裴书珩晦暗不明的神色,涔涔的冷汗浸湿了青辞的后背,只得硬着头皮回禀着。
原先寻到桂娘住处时,他们的人便守在了周围,只是因着桂娘十分警惕,如何也不得接近之法。
直到裴书珩从太后那里“请”来了芳林姑姑。
芳林姑姑来了之后,也未曾交代他们办什么事,只是安安静静住进了隔壁。
每日白日时坐在门口做些活计,也不交流走动,倒好似完全不在意隔壁住的人一般。
唯有晚上时,常常有压抑的哭声从她的住处传来,声音虽低,却分外清晰,外间值守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必桂娘也是如此。
就这样过了几日,直到一天桂娘带莲儿出来晒太阳。彼时芳林姑姑正擦着瓷器,见到莲儿的脸的瞬间,手中的瓷器蓦然落地,留下清脆的响声和四溅的碎片。
见着桂娘二人受到惊吓,芳林姑姑连连哭着道歉,直言莲儿太像她曾经的女儿,才一时慌了神。
桂娘本想转身便走,却听她说听着莲儿夜里咳嗽,如今又看莲儿面色,竟与自己女儿的症状也有九成相似。
这句话,让桂娘停住了脚步,听着芳林姑姑讲完了自己的身世。
那时边境军乱,她与丈夫从边境流亡而来,好不容易活着到了长安,夫君却得罪了长安的权贵,被人杀了去,冤情也是无处可诉。
她本想守着女儿长大,也算有点指望,谁料那些人不依不饶,处处寻衅滋事,她女儿本就体弱,受了惊厥,竟也一命呜呼。
她心如死灰,可心中却还藏着隐秘的不甘。于是她就这样潦草勉强地活着,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了桂娘二人。
见着桂娘唏嘘的神色中透出些防备,她忙解释道,她并非想在莲儿身上图些什么,只是莲儿与她女儿这般相似,她实不忍莲儿也受此折磨。
原是她曾有幸在高僧处获得一味药方,竟真能令那咳疾好转。只是女儿死后,她心灰意冷,将那药方也一道烧去了。
如今见到莲儿,却有了些后悔之意。只是她如今只记得那药方的大概,具体细节还需寻个懂药理之人细细商榷。
桂娘听着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芥蒂之心瞬间消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