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禾先前随口一说不认识,哪儿想到这么倒霉,转角遇到恨。
“啊,两位认识?好巧好巧。”黎莉莉打哈哈。
“……”曲方禾扶额。
她是发现了,自己身边的人都有点神经大条,譬如乔稚,譬如这位。
温铎的眼镜滑落在鼻尖,他在上方的罅隙里抬眼,回的是黎莉莉,眼睛却直直锁着她:“是啊,她是不是和你说不认识我?”
黎莉莉竖大拇指:“哇,猜得真准。”
……就让这段窒息的谈话到此为止可以吗。
曲方禾尴尬到放空,注意力发散,这才发现温铎手中有个小铲子,正在挖坑,舀起、泼土。
很平常的动作,但在这段话背景下,就多了种挖坑“送你入土”的冷酷杀手之感。
曲方禾看他没个正形,对抗似的,心口窜起股邪火。
前几天这人还逼自己治疗,转眼间,她就直接被打包扔来这什么中心,进他大本营了。要说凑巧,谁信?
还有其他事,总而言之,她现在对这人很火大。
温铎对她的腹诽一无所知:“所以你怎么来了,你同意治疗了?”
黎莉莉插话:“温教授,你忘了,体制内信息素、腺体出问题的职员都会转到我们这边,她是民政那边新调来的。”
温铎眉头下压,好像压根不知情。也是,这人根本不关心学术以外的事。
黎莉莉又解释了一番,发现对方还在状况外,指着自己崩溃道:“我就是啊!我是水电那边转过来的,你给我治疗的时候我还特地说了呢!”
巧合成这样,已经无力解释。
温铎沉默,能看得出那颗算无遗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但没用。再对上曲方禾,就多了点垂头丧气,戳着土破罐子破摔。
“真不是我干的,你信不信?如果是我,出门就被车……”
又来?
曲方禾忍无可忍:“给我闭嘴!”
温铎眨巴着眼,给嘴做了个上拉链的动作。
黎莉莉目瞪口呆,看左,又看了看右,总感觉心尖毛茸茸的,莫名脸红心跳起来。
“来都来了,咱看看花园吧,还是挺漂亮的。”黎莉莉打圆场,不时偷看一下两人。
温铎拍实了土,起身,伸了个懒腰。
恒温花园内部气温很高,他只穿了件华夫格亨利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小臂结实线条流畅。
宽肩窄臀,天生的衣架子,拿杯咖啡就可以上杂志封面了。
黎莉莉看着姓温的走来走去,领口心机地折出小三角,大喇喇露着漂亮的胸肌中缝,又看了眼只顾四处转的冷脸女生。
抛媚眼给瞎子看。
黎莉莉直觉要长针眼,扭过头。她可不吃嗟来之食!
玻璃温室占了整个三层的一半,穹顶之下郁郁葱葱,名贵绿植错落有致,冬天也繁茂如春。
中心区陈设藤编摇椅,大理石台,冬季在这里伺花弄草,喝杯红茶,应当很惬意。
白百合与蝴蝶兰开得正盛,曲方禾正弯腰去闻,冷不丁有个声音道:“怎么样。”
一副等着挨夸的姿态。
曲方禾视他为无物,往里走去。
“喂,”温铎立刻跟了过来,贴着人倒走,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小心眼,就算真是我把你弄进来的,让你接受治疗,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