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他如愿在散学的必经之路上逮到了顾子闲,还顺利地把自己的请求递了出去,顾子闲也很好说话地答应了下来。
徐浥青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儿办得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只是,顾大爷一眼看出了他腰间的口袋不是自己的物件,那眼神凉飕飕的,徐浥青读出几分“你是不是偷了别人东西”的意思,还让自己给人家还回去,他对此有点芥蒂。
且不说这口袋是他辛辛苦苦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捡来的,单凭顾子闲张嘴都不舍得多问他一句就给他判了刑的态度,就叫徐浥青心里一阵不爽。
他顾子闲以为自己算什么青天大老爷吗?谁稀罕被他瞧得起瞧不起?他没偷没抢得了个口袋就是他的本事,他就是要占为己有。那小白脸一看就是从小衣食不缺的家伙,哪里知道他这种跟牲畜抢饭吃的人过得什么日子?他老人家白嘴一张就让他还,他徐浥青偏偏就不!他管得着吗!
徐浥青今天心情好,懒得仔细琢磨这些莫名其妙的怪人怪事,迈着步子开开心心打道回府。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门派里面似乎有点热闹。他走在路上,总能撞见平日里端方淑雅的同门们聚在一起,神色肃然地小声商量着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走了不到半里路,就遇到了至少三拨不同的人在讨论同一件事。他虽然浑身乏累,但小孩子心性实在好奇,便一边走一边留神凑到人家身后,假装路过地听了几耳朵。
他早上想起那抹让他心旷神怡的白兰花气味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这会儿正好借着走动的机会,一边偷听,一边心怀鬼胎地往女修身边凑。
他竖着耳朵,动着狗鼻子,一个个地往人家姑娘衣袖上拂过的味道闻过去。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女修捂着嘴,神色紧张,“陆长老的‘欢欢’丢了。”
“啊?真的假的?”
“天哪,陆长老最宝贝那只小猫了,怎么就丢了?”
“听说是被人偷出去卖了!”第一个开口的女修压低了声音。
徐浥青鼻子动得正欢,听到“偷”这个字,耳朵便竖了起来。
“这事儿我知道,”左手边的姑娘眉眼间尽是凝肃,“是不是高价收兽皮的那群人又来了?”
“嗯,恐怕是。”中间的女修点了头。
“那完蛋了,欢欢被陆长老养得细皮嫩肉、溜光水滑的,肯定值不少钱。真被人卖了,赎也赎不回来了。”右边的姑娘一脸伤感。
“哎,可不是。我也听说了,说是因为最近西南边虫灾不断,粮食短缺,饿死了好多人。镇守西南的幽冥派那边为了平息天灾神怒,又在大兴祭祀,要剥无数动物的皮作祭品,所以才有一群二道贩子满世界搜刮高级皮草。”左手边的姑娘沉重地叹了口气。
“你说他们那边这种子虚乌有的迷信思想到底哪儿来的?”右手边的女孩子听到这里愤愤不平,“有虫灾杀虫子不就完了?为什么要残害那么多无辜的动物?”
“哎,这也不能这么说。拜神祈福本来就是民间流行几百年的老传统了,只是这几十年人间发明普及了除虫药剂,这种杀生拜神的习俗才慢慢少下来。从咱们这朝往上看,历朝历代的蝗灾虫灾,东西南北的人也好、仙修门派也好,不也都是这么平息的吗?”左手边的姑娘低着头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可现在明明有虫药了!中原这边也用起来了,为什么他们西边还要搞这一套?”右边的女修不依不饶。
“你凶我干嘛呀?我就是实话实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左边的女修也不乐意了。
“好啦好啦,别争了。”中间的女修眼见左右俩姐妹开始不对付,赶紧出言缓和,“现在关键是陆长老的猫真丢了,估计门派里有人要遭殃了。”
话题一下子岔到了亲近熟悉的人身上,左右俩女修瞬间来了兴致,意见不合也不吵不闹了,二人皆是一阵惊讶:
“难道这么快就把人查出来了?”
中间的女修脸色不太好看:“可不。就是昨晚的事。看守御灵山结界的程师兄已经被管起来了,今天早修课都没来,说是马上要移交提刑峰那群人了……”
“是程重文师兄吗?”
“是。”
“他不是你的……”
声音压得太轻,徐浥青听不分明。
“……”
“除了欢欢,还丢了别的灵兽没有?”
“听说还跑了一匹东猎狼,一只白孔雀。”
“那东猎狼也不见了吗?它可凶残了,一般人都降服不了。杀了一只,留下的灵血会被种群标记仇恨,买皮的人就算弄到手了也不敢随便杀它吧……等等,该不会是趁御灵山结界开了之后自己跑了吧?”
“谁知道呢。今天早上顾宗主为了这事儿也急得不行,刚刚就传音叫了顾子闲带人去山下搜查,说什么一定要确保百姓不被殃及。”右边的姑娘漫不经心地一答。
“嗯?你怎么知道的?宗主传音不是严格保密的吗?”左边的姑娘眉头一皱。
“额……我就是知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右手边的姑娘被这烫脸的问题拿捏住了,一阵扭捏,最后被左边姑娘的眼神逼视下,无奈如实以告,“哎呀,其实是刚刚他下学时我路过,无意间听到他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