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委屈,侍立一旁的阿七都默默瞪大了双眼,赶紧低下头——主子你怎么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而黎清禾听得张目结舌,立刻就想辩解一番,解释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卡住了。
主要是她实在不能确定,谢知珩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论起来原身可是真情实意地喜欢过裴怀瑾,甚至还为他上过吊,脖子都红了好几天呢。这是辩驳不得的证据,毕竟府里那么多人都瞧见了,为能完好无损地赶上替嫁,黎尚书还特地请来外头的名医来替她开过方子,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铁证!
难道是有人把这告诉了谢知珩?
还是说只是有八卦的人在他面前嚼了些捕风捉影的舌根?
黎清禾一脑门的汗都冒了出来,实在拿不准是否该照实说。若他真有了实质性的证据,她的辩解岂不是火上浇油?
黎清禾的想法千回百转,而眼前的谢知珩见她迟迟不肯回答,有些哀伤地垂下了眼:“夫人若不想说,自然也可以不说,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就好。”
话是说的体贴,可站在他后头的阿七却看见主子因发力而紧绷的手指,突然想起那日晚上主子让他连夜打得一副细细银链。
那日他问主子,这银链是用来做什么的?
主子只是微笑着回答,万不得已时,用来拴住一些合该留在他身边一辈子的东西。
难道?阿七的头顿时垂得更低,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就在这令人紧张的沉默中,黎清禾开口了。
她望着眼前谢知珩一如既往的、盛满温柔与信任的双眼,想起二人在岭南这段时日共同经历的风风雨雨,实在不想辜负这点信任。
黎清禾心一横,索性直白道:
“王爷,年少无知时我确实对裴大人有过些糊涂心思。”
烛火噼啪一响。
谢知珩黑眸潋滟似有些委屈,藏在袖中的手却似乎悄然攥住了什么:
“所以娘子的确心悦于他?也是,裴大人年轻有为,为夫这模样却与废人无异,自是比不过他的”
黎清禾急忙打断他的自怨自艾:
“可这都是从前不懂事!自来到岭南后,我只想种好我们的地,对裴大人再无半点逾矩之心!”
“再说现在裴怀瑾那款我根本就不喜欢,自嫁于王爷后,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黎清禾自己都愣了愣。
谢知珩面色微动:
“哦?那娘子喜欢哪款?”
黎清禾莫名有点脸热,但话既已说出口,她索性就按心意继续道:
“王爷你这样的就很好。”
“王爷你又好看又温柔,同你一比,裴怀瑾算什么?他哪有你好看,哪有你懂我,哪像你一样给我这么多地种?我要是还惦记他,那才是眼睛瞎了!”
谢知珩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意:“原来为夫在娘子心中有这般好?”
黎清禾重重点头:“当然,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所以王爷千万别信那些流言蜚语,我心里只想着种好我们的地,再也装不下其他了。”
屋内一时间静下来,黎清禾莫名有点心惊肉跳之感,只是一瞬不错地看着谢知珩。
谢知珩低低笑了起来,一直藏于袖中的手轻轻伸出,缓缓拂过她的脸颊:
“娘子莫要担心,其实看到那些证据的第一眼,我便知道这是伪造的。”
啊?黎清禾听得一愣。
谢知珩含笑解释道:“今日下午有人递与我一封信,用的纸背面是娘子管用的演算纸,而正面嘛,则是以娘子的笔迹写出的一封寄予裴郡守的情信。”
“那字迹的确有五六分相像,或许能唬住旁人,可那人不知,娘子的一手字是我亲自教出来的,娘子写字时起笔收锋的习惯,那模仿之人连三分精髓都没学到。”
黎清禾呆了好半晌,消化完这消息,突然意识到:
“王爷你明明都识破了这所谓证据的破绽,怎的方才还那般质问我!”
害得她不打自招,连心里的隐秘都吐露的一干二净,黎清禾顿时有点羞恼。
谢知珩从善如流地道歉:“确是为夫的错。只是有人用这般下作手段离间我二人的真心,娘子这般稀世珍宝又实在引人觊觎,为夫又怕又恼,这才想看看娘子会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