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颠群山的寒,顺着窄窗钻进来。
艾瑟尔坐在矮矮的硬木小凳上,眼皮淡淡垂着,目光落在墙面老旧的织锦上。布料褪色发沉,整间屋子闷沉沉的,静得发空。
他是卡米利亚德,里奥德格兰斯家的孩子,这一代仅剩的小继承人。
小小的年纪,日日待在这座嵌在灰岩山里的石堡,被教着坐好、安静、守规矩,早已麻木习惯。
对面高背椅上,坐着的是塞维利亚夫人。
身形挺拔,脊背绷得笔直,眉眼冷淡寡言,脚步轻得落不下声响。
她是花重金请来的教习,教导着艾瑟尔的礼仪。
“早安,塞维利亚夫人。”
艾瑟尔起身,抬手轻提裙摆,屈膝低头。
千百遍被大人催促着重复,动作僵硬被动,像一具被摆布的小小影子。
“早,艾瑟莉娅小姐。坐。”瓷杯落盘轻响,划开凝滞的沉闷。
艾瑟尔落座,小手平放膝头,身子僵硬坐直。
“昨日课业,复述。”
“吃饭的规矩。勺子拿外侧,面包撕碎,不可啃咬。酒杯举至胸口,不可抬眼直视。”
“为什么会忌讳对视?”
“会算作冒犯。”
“嗯。”
塞维利亚夫人起身,取来一条银灰缎带。面料粗硬,边缘磨得发毛,布面绣着家族银鹰与断剑纹章,色调冷沉,看着压抑。
“今日学习束腰系带。”她将缎带搭在椅沿,“贵族孩童,一言一行,皆要守好规矩。”
艾瑟尔目光轻轻扫过那枚冷硬纹章,睫毛极轻颤了一下。
“过来。”
小步缓慢上前。
妇人指尖触到他腰侧,带着一点凉意。缎带轻柔绕住腰身,手法利落冰冷。
“系在腰侧便可。太高轻浮,过低沉闷,位置要刚好。”
转瞬,对称规整的绳结已然系好。
“拆开,重新系。”
缎面蹭过细嫩指尖,微微刺痒。第一次穿引错位,结形歪斜。
“拆。”
第二次环扣松散,依旧不合规矩。
“拆。”
第三次稳住小手力道,绳结终于端正。
“多练。”
指尖本能流转极快,转瞬就能复刻出一模一样的结型。
肩头微微一僵,动作骤然放缓。
他下意识放慢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