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休息时间,比林恩想像中更短。
他刚喝了半杯咖啡,会议室门就重新打开。
雨还在下。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被雨水打得发白,外面看不清街道,只能看见一片灰濛濛的天。
艾玛坐回位置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很旧。
边角有磨损,封口处的纸已经有些发脆。
林恩知道里面是什么。
亚瑟·布莱克那封没有寄出的信。
那封信从储物间的旧箱子里出来以后,一直像一块压在艾玛心口的石头。
现在,她要把它放到听证桌上。
听证官玛格丽特·霍尔重新坐下,翻开记录本。
“布莱克小姐。”
艾玛抬头。
“在。”
“刚才你说,你愿意將白鯨湾卖给林恩先生。现在,我需要你进一步说明,为什么你认为这笔交易不应被临时阻止。”
会议室静了下来。
本·卡特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里德依旧很平静,手里拿著笔,像是在等一个会被他拆开的答案。
艾玛站起来。
她没有马上说话。
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旧照片。
照片里,白鯨湾的木牌还很新。
蓝白色油漆没有剥落,码头上停著一艘小船,远处的溪口被阳光照著,像一条浅亮的线。
那时候,白鯨湾不是废墟。
不是风险报告里的红色区域。
不是律师文件里的爭议地块。
它只是她小时候会跑去捡贝壳、看祖父修船、等晚饭冒烟的地方。
艾玛开口时,声音比林恩预想中稳。
“白鯨湾对我来说,不只是待出售的土地。”
里德抬笔。
艾玛继续道:“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私人。但白鯨湾这些年变成今天这样,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市场问题。”
听证官看著她。
没有打断。
艾玛深吸了一口气。
“我小时候,白鯨湾还在经营。它很小,不豪华,也不適合拍漂亮gg。那里有旧码头,有船,有蟹笼,有烟燻架,有我祖父留下的木牌。”
“他会修路,会换铁链,会赶走乱进溪谷的人。”
“那时候我不懂,我只觉得他很固执。”
她停了一下。